一月十六日,就是总统大选,我们选总统,投下政党票与立委票,也期许更贴近自己想要的未来。女人迷的政治性别观察,今天我们聊政治话语里不必要的性别攻讦,为何女性的外貌比政见更获得关注?为何阴性特质经常被贬损,听听以下的例子,从“女人单身做事比较绝”再到攻击蔡英文母亲是酒家女,我们想问女性政治人物参政这条路,为何这么难?(推荐阅读:

选前一个月,我看见台湾政党互相攻讦的厌女与性别下限,性别与性别特质总是成为双方阵营及支持者抹黑彼此的新时代利器。

上一周,新党主席郁慕明批蔡英文:“她单身,做事比较绝,危险程度超过陈水扁”;林郁方暗讽林昶佐:“头发比女人长,心理不正常”;丁守中酸吴思瑶:“坐四望五的女人,还敢说自己是思瑶姊姊。”


本图取自林昶佐脸书

这一周,蓝营散布萧美琴裸体影片的传单,暗指蔡英文母亲是北投酒家女;绿营的支持者也没比较高明,嬉闹国民党出美女牌, 并 KUSO 选举公报在政见第十五条写下“唯一支持巧芯,巧芯、巧芯得第一”,网友纷纷起哄把巧芯送进他家洞房做府城媳妇。

乍看很幽默,但很抱歉我笑不出来。作为一个女性我笑不出来,作为一个关心性别问题的人我笑不出来,作为一个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人我笑不出来。

为什么直至现在,我们还是认为让女人与“性”牵扯上就是攻击?为什么对于女性政治人物我们有以“性”收编的话语想像(让巧芯做府城媳妇,或哭喊巧芯对我冷处理,这难道不算骚扰)?为什么女性特质,诸如头发长、很娘,经常挟带负面意涵?

女性政治人物总被用非常近似的方式攻击,不脱“沾染性想像”、“外貌美丑”、“单身状态”与“年龄”;男性政治人物一旦沾染上女性特质就不够有“男子气概”而有负面印象;性别问题从来都不分蓝绿,性别政见与议题在政治圈的位置已经很低,性别又反覆成为污辱的修辞,惹人讪笑。

我非常不明白,我们的政治场域把女人当成了什么?

“女性政治人物不要太美,也最好不要太丑”的迷思

我想起去年底,我与自由台湾党不分区立委参选人周芷萱相约,问起她投身政治的几个月内观察,她提到女性候选人对她而言,就是一秒会被评论外表的候选人。

周芷萱上公督盟电视辩论的那一次,许多人留言并在 PPT 上热烈讨论,但不是关注她的政见,而是留言说“芷萱我可以”、“简直台独林志玲”。周芷萱摇头说她不并生气,再怎么生气,标签还是会一直自动贴上来,“但是我不是选美,选民要选的是政治代理人。我宁愿人们评论我讲话的态度与政见的论点,我比较开心。”(推荐阅读:女人“很想要”又怎样?专访周芷萱:“社会要接纳性别与情欲的更多可能”

这并不是个案,去年中,女人迷的第一场迷政治说台湾讲座邀请到社会民主党立委候选人苗博雅与吕欣洁。吕欣洁分享,菜市场扫街拜票时,婆婆妈妈常拉着她的手恳切地说,“妳这么漂亮,一定会选中。”她心里哭笑不得,多数人对女性政治人物的第一个检视重点,就是外表。(同场加映:

女性政治人物“太美”或“太丑”都有人认为自己有权说话,有人曾建议社民党的范云换一换发型好老土,有人巧妙暗讽徐巧芯是国民党的美女牌,自己意志薄弱所以被迷倒了,与相信公平正义的夥伴分道扬镳,只想追巧芯。

多数时候,女性政治人物只能分到这样的版面。关于她的外表总是有人比她更在意。

现阶段,女性参政有保障名额,让女人的声音起码在保障下能被听见。我们离下一步,不用环境保障,女人也能顺利参政,还非常非常遥远。因为多数人就是用两套标准检视着男性政治人物与女性政治人物,无形排挤着女性参与政治。(推荐思考:

为什么假设“性”伤得了女人?

蔡英文的妈妈是酒家女、萧美琴有性爱影片、陈以真党徽爆乳改图,我们并不陌生诸如此类的攻击招数。周芷萱在粉丝团提出七条与性别相关的政见后,也引来网友宋冈哲公开留言:“对于那些‘性无耻’的贱女人,我真的很想让她们尝尝‘未婚怀孕’的滋味是怎样(言语霸凌,还算便宜你了)”

“性”在政治场域里,经常被当作要胁女人的有力筹码,用反覆的话语与行为加乘,明示暗示的告诉女人,你的身体与情欲,掌握在我手里,并不属于你。宋冈哲的话透露了潜在的性别暴力,“今天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让你怀孕”的男性霸权宰制。

而更多人认为,今天只要让女性政治人物沾染“性与情欲”的想像,比如性爱影片露出或爆乳改图,你的政治路就会走得困难,因为你溢出人们对“女性政治人物”的想像,因而你要花更多力气向人解释,你是“良家妇女”。

于是,当蔡英文的堂哥以“她是非常好非常好的贤妻良母跟酒家女无关”辩证,固然可以终止性与蔡英文母亲的联想,但是总让人觉得哪里怪怪的。说实在,有性爱影片、爆乳改图、妈妈是酒家女,到底跟女性政治人物的能力和政见有什么关系?

为何我们经常假设“性”伤害得了女人?为何“染黄”从古至今,都是中伤对手的有力作法?是不是因为我们眼中的“女性政治人物”始终是干净的客体,必须漂漂亮亮,合乎所有女性的“合宜”框架?

政治是男人的游戏?被缩限与流放的阴性特质

最后是被缩限与流放的阴性特质。阴性特质在领导领域长年被贬低,在政治圈里更不用说。女性政治人物被要求隐身自己的阴性特质,玩政治圈里“男人的游戏”,最好当个“女汉子”才能跟男人站在同个台面。

而男性政治人物一旦被贴上“阴性特质”的标签,就是明摆着的攻击。

所以林郁方能够自认合情合理地攻击林昶佐,“头发比女人长,心理不正常”,所以不喜欢马英九的人可以大肆攻击他超“娘”,冯光远自认幽默地喊他跟金溥聪“特殊性关系”,一举嘲弄了女性与同志的阴性特质。(推荐阅读:

为何阴性特质在政治场域总受贬抑,阳性特质却广受颂扬?为什么政治人物一定得对阴性特质避之唯恐不及?当阴性特质在政治圈持续受到贬低之时,无论我们有没有选出“女”总统,可能性别都不会获得更多重视。

前几天有香港的学生访问女人迷,问到蔡英文是台湾第一个女性总统候选人,女人迷是不是理所当然会支持她?

我说,关心性别议题从来不只是单一性别的事。今天我们肯定蔡英文以女性身份突破父权重围,在政治圈崛起,但今天若有男性候选人关照性别议题,提出完善政见,我们同样要乐见。我们选的不是个别性别,政治从来不该只是哪个性别的游戏。(同场加映:

我期待的是哪一天,阴性特质可以在领导阶层与政治圈里被看见,那样温柔善感的成分能被看见;我期待的是哪一天,我不再听见政治是男人的游戏,因为政治影响的不只是单一性别的生活。

打开报纸看到以上的新闻,其实是让人伤心的。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跟我一样心里怀着难以启齿的痛痒,不明白为何女性总是被贬损,我们永远是被社会保护、外貌与身体被大做文章、年龄被放大检视的一群,我们总要大声吼声音才可能被听见。

我想,不该是这样的,而我们的伤心可以是有力度的。写下这篇文章不为了攻击,攻击不会让谁比较高尚,我希望大家一起思考目前政治圈框架与架构的缺失,台湾还有很多可以在性别上更努力的地方。

性别政治比我们想得还要重要。不然女性候选人永远只能在“女汉子”跟“漂亮宝贝”之间选边站,女性选民永远被贴上不关心政治的标签。(推荐阅读:

不分性别,都是影响政治与未来的重要角色。从现在开始,我们练习不轻易随性别攻击起舞,更注意检视媒体与发言的性别意涵,除了投票以外,每个人生活上都必须做出微小的改变,这是我们能切身改变政治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