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圣诞节好开心噢!”

“开心!”

“明年圣诞节也要一起过喔~”

“同意!”

听着品冠的<我以为>,时光好像倒流回数年前,一起喧嚣玩耍的圣诞夜。我们在寒风里一边玩仙女棒,一边等待烟火,累了,就坐在地上唱歌。风很大,很冷,冷得我的鼻子都变成红通通的,可是我们很开心,快乐得几乎都要落泪的那种。

可是,就像大多数看似无懈可击实际上却又不堪一击的诺言一样,几年下来,这个诺言始终没有被实现。有时候我在想,我们究竟想要从圣诞节中获得什么?它又满足了我们什么?

伦敦大学的 Dr. Jeremy Dean(2009)曾回顾过去一系列有关圣诞节的有趣研究来回答这个问题,这边精挑细选了几项跟大家分享:

01. 如何拥有一个快乐的圣诞节?

我们都希望今年圣诞节的回忆是美好而值得回味的。问题是,究竟要怎样才能拥有一个难忘的圣诞节呢?过去研究显示,花大把银子买圣诞节礼品或吃大餐“本身”并不会让你更快乐;真正让你在寒冬中感受到温暖的,并不是你送了几张卡片或花了多少钱,而是谁陪你一起度过,而他又陪了你多久。不需要海誓山盟的浪漫约定,不需要雪花纷飞的浪漫背景,有时候,即使是一句撒娇的抱怨,也能在你的记忆里留下无比温馨的痕迹(Kasser & Sheldon, 2002)。圣诞节在哪,圣诞节在你身边

02. 什么是最好的巧克力?

随着时序更迭,日月变迁,全球暖化,海平面上升,圣诞节也渐渐转变为情人节的一种。情人节的时候我们喜欢送巧克力,圣诞节也不例外。可是每次在挑礼物的时候总是举旗不定,究竟她喜欢收到的是白巧克力、黑巧克力,还是黑白参半的牛奶巧克力?研究发现,不论是什么巧克力,有收到的人总比没收到的人开心,可是不论送什么,巧克力的消耗量并没有什么不同(Chan, 2007)。也就是说,没有公认的好口味,而且,她们通常会很聪明的分送别人或和别人交换--不然变胖明年就没有爱慕者的巧克力了。亲爱的女人们,你们也爱吃巧克力吗?

03. Oops,当礼物送错时

当然,有时候我们也会选择送巧克力以外的礼物。遗憾地是,我们并不总是知道对方喜欢什么礼物,而且还常常过度地期待对方懂自己要的是什么。事实上,好的礼物不一定带你上天堂,可是不好的礼物除了达不到预期的效果之外,更可能增加对方的“负债感”(indebtedness)(Shen, Wan, & Wyer, 2011)。

心理学家发现,我们常常给圣诞节礼物添加太多负担了,因为送“对”礼物通常只表示“你懂我”,或是“你跟我很像”(kindred spirit);可是送“错”礼物的时候,不禁会让人怀疑起:妳真的懂我吗?(Murray, Holmes, Bellavia, Griffin, & Dolderman, 2002)--也就是说,送对的话是应该,送错的话哩丢灾(Dunn, Huntsinger, Lun, & Sinclair, 2008)[1]。(送礼不怕,我们有【圣诞礼物小帮手】推荐给你的10种暖暖心意

 04. 送什么都好,除了…

幸好,至少有一件事情是确定的 ── 不要送钱。

大家都知道收到钱会让人感觉到很没有诚意,不过为什么我们会有这样的感受呢?我们从小就领爸妈的零用钱长大,长大之后领老板的薪水生活;小屁孩时过年领红包,长大之后三节领奖金,这些习俗都让我们形成了一种印象--通常是权力或位阶高的一方会给我们钱。送钱既不能传达任何有意义的讯息,还更可能让人误会你看不起他(Burgoyne & Routh, 1991)。不过,如果对方是拜金男女的话可能就不一定了--即使他无法从中得到真正的快乐(Van Boven, 2005)。(也来看看:靠别人给予的快乐,不是真正的快乐

05. 如果一定要花钱的话

那就去吃一餐,或是泡个温泉吧。研究显示,不论你买了什么给对方,都比不上一段旅游或经历(Kashdan & Breen, 2007)。或许,你会觉得有些心疼花这么多钱去住高级旅馆吃大餐,完事之后什么也没留下,不过你可以安慰自己,花钱在别人身上,比花钱在自己身上能获得更多的快乐(Dunn, Aknin, & Norton, 2008)--更何况对方是你深爱的另一半。(你会想知道,如何养成亲密的恋人关系

06. 或者开个轰趴

还有一件我们在圣诞节不得不做的事情--布置(decoration)。研究发现,好好地布置自己的家里、客厅,或是圣诞树,会让来造访的朋友觉得你是一个善于社交的人-- 不过,如果你每到圣诞节都习惯张灯结彩,花大把钞票买灯饰、礼物、圣诞树等等,甚至到了吹毛求疵,失心发疯,不买手会抖的地步,可能要小心自己是否得了“耶诞布置成隐症候群”(Christmas Lights Addiction)(Grohol, 2004)。

07. 圣诞节的味道与音乐

纵使你不做任何布置,大街小巷里仍然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圣诞树、圣诞袜,圣诞音乐,圣诞老公公还有满橱窗的人造雪,当然,还有永远不会停止的圣诞音乐。每回经过这些商家时,我总是会纳闷:“甘有效?”

工商心理学家们对这件事情也很感兴趣,于是他们在部分店家里放置松树、肉桂和研磨苹果酒的气味,部分店家里播放圣诞节的音乐,有的店家则是放别的与圣诞节无关的味道和音乐。结果发现,要“双管齐下”才有效--也就是说,得“同时”闻到圣诞节的味道、听见圣诞音乐,才会增加顾客对商品的喜爱度(Spangenberg, Grohmann, & Sprott, 2005)。

不知道是喜还是悲,我也曾经到过这样的店里。2009年的圣诞节,我和她一起到知名的一间主题旅馆共度浪漫耶诞,一脚踏进饭店里,松子的香味便徐徐飘来,环绕音响也同时传来一群合音小天使唱着。老实说,一开始的确是很享受的,就像是置身于北美的耶诞家庭里一样。但是当你一边努力奋斗的时候,这些音乐却在你脑袋里不断盘旋完全没有意思要停止的时候,事情可能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我记得那年,那天,那夜,我一直有一种被一群小朋友监视着办事的感受。毕竟,这首歌,是很常拿来测试幻听的实验工具(Merckelbach & van de Ven, 2001)。(好想问,一辈子只和一个人做爱会不会腻...)

08. 什么时候说我爱你?

尽管小弟曾经在激情中渡过了如此不堪的圣诞节,做爱还是值得期待的[2]。最新的研究发现,在不同的时间说我爱你,效果也不同。男人们比较喜欢在做爱前听到我爱你,女人们则反之(Ackerman, Griskevicius, & Li, 2011)。Ackerman指出,从演化经济学观点(evolutionary–economics),男人们比较喜欢短期的承诺,女人们则更希望看到更远的未来。在做爱之后听到他说我爱妳,给女孩一种心理上的安全感,说明他不是只贪图你的身体而已。不过这些女孩们可能高兴得太早了--因为另一项研究发现,虽然男人们总是比较先(也比较常)说“我爱你”,但是他们并不太喜欢说:“我只爱你”(Gonzalez & Koestner, 2006; Harrison & Shortall, 2011)[3]。(还记得吗?是谁先说我爱你?

09. 圣诞节精神

最后,每年都过圣诞节,可是圣诞节精神(Christmas Spirit)到底是什么?

Clarke(2007)调查了四百五十位成年人,对他们来说,圣诞节由几个因素所组成:好人(bonhomie)、仪式(ritual)、购物(shopping)、和一点点的感伤(dejection)[4]。依稀记得去年圣诞节PTT的进版画面是生气的耶稣:“听好了!今天生日的是我。你们成双成对出去吃大餐,还有人准备战斗服是怎样?”。

在耶稣出生两千多年以后,这个世界逐渐用另一种方式来替他庆生,以闪光点亮蜡烛。例如,陕西一项街头调查指出,只有3%不到的年轻人知道圣诞节的真正意义与起源“陕西百万大学生宗教与信仰问题调查”课题组, 2008,只差没有问“圣诞节是什么?可以吃吗?”。

对于未婚的日本年轻人而言,圣诞节即所谓的“恋爱节”,其中三大要素缺一不可:约会、浪漫、女性至上(引自林家安, 2010)。西方也发现,女性比男性更为重视这些浪漫的节日(Ogletree, 1993)。或许,女孩们透过这个圣诞夜满足他们当“一夜灰姑娘”的小小希望。

10. 第十种可能

其实,我们等待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种对于寂寞的救赎。

“…在百事萧条的酷寒里,一个静美的婴孩诞生了。他是死亡中的降生,是黑暗里的光芒…一切关于希望的符号就这样在历朝历代的符号建构中填积起来。在传说中,在礼俗中,在歌曲,在摆饰,在饮食的方式里一点一滴,很自然地人们在各种符号的暗示下,当时日走进这个座标点时,便产生了等待、希望,与人群心灵靠拢的救赎心理。耶诞大餐,耶诞礼物,饰品,在跳脱农业游牧时代后,我们仍旧需要这些用货币交换来的符号来满足我们…”(华特侯觉, 2003)。

大量的工商与设计研究都指出,这些圣诞节的符号正在一点一滴地渗透我们,改变我们对圣诞节,对伴侣,甚至对自己的看法(Burgoyne & Lea, 1995; Minowa, Khomenko, & Belk, 2011; 舒鹏飞 & 王安霞, 2010; 欧阳巧林, 2010)。

我们透过大大小小的圣诞节活动,买礼物卡片互相赠送,参加不同的Party和拥抱深爱的人等等,看见自己,看见那些爱自己、在乎自己的人,也看见幸福的可能--尽管,这些对圣诞节的美丽想像,有许多都只是想像。


冷风将几片落叶吹到了街上,倏地又翻进了捷运地下道的入口,被旅人的行李辗过。台北的街头还是一样行色匆匆。看着霓虹闪亮的橱窗、街上瑟缩着的情侣,以及准备打烊,将圣诞树拿回店里面摆放的店员,我终于想起那年跟她一起看的烟火。

“好美的烟火噢!”她说。

“好像在庆祝什么一样。可是又还没到跨年,为什么会放烟火呢?”

“可能是为了圣诞节而放的吧。”

“也可能是为了我们而放的噢,嘿嘿。”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她突然认真了起来。

“是阿。在地球的某个角落,有两个人正在欣赏着专门为他们而放的烟火。妳不觉得很浪漫吗?”我说,天边的一颗星星似乎微微地闪烁了一下。

我们一直在圣诞夜里追寻的,可能只是记忆深处里的一种感觉。一种可以被紧紧地抱着不放开,却又能呼吸地自在的那种感觉。于是,在礼物、大餐、旅馆与 Bing Crosby 的之外,圣诞节似乎还有一些可能。在这些可能里面,我们试着告别过去那些失去的机会,并学着,把握身边爱自己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