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都泡在海里是什么感觉?张维用她的经验告诉你,你的皮肤也不会晒得太黑,更不会泡到脱皮。任何没感觉过的感觉,都对张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展开了 100 天生活冒险,10 天 10 个跳脱生活的挑战,今天与你分享第二个冒险:考 AOW 进阶潜水证照的十天。

嗨,我是张维!

2018 对我来说是很奇幻的一年,我用自己的生活进行了一场庞大的实验。我抽取出其中的 100 天,将它们切割成十份,以每个月十天的比重,去体验一种完全没有生活过的生活。

什么原因让人不顾一切在水里泡十天、海风大吹头、晕船狂吐、早晨四点起床、水母狠咬、挤小船、背 20 公斤装备、烈日晒伤、整脸是斑也甘之如饴。本篇和大家分享的是关于以上我的第二个生活冒险:考 AOW 进阶潜水证照的十天。(点此看第一个生活冒险:100 天生活冒险|不说话内观的 10 天,在无常里练习平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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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让人挑战自己,学着勇敢

我考潜水证照的原因说来有些害羞。身为新时代女性最合理的理由,应该要是喜欢户外活动及希望突破自我。但老实说,当时真实的动机只有一个“我喜欢的男生喜欢潜水”。他和我说了好多他在环游世界时于非洲潜水的奇遇。

当时热恋少女心大喷发的我,一心只想看看他和我描述的那个海底世界是怎么样的,于是我先考了初阶 OW 潜水证照,之后随即发现必须再考 AOW 进阶证照,才能和他一起下到水下 30 公尺及在晚上进行夜间潜水。说实在的水肺潜水这项活动,花钱也花时间且具有一定危险性。但爱的力量真是不容小觑,总能让人忘记害怕、学着勇敢、学着挑战自己。于是考虑许久后,下定决心存钱、努力密集工作,以便能空出时间安排受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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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气瓶,前进海底

基于学费及潜点的考量,我去年在菲律宾宿雾进行了 10 天水肺潜水,并考取 AOW 进阶潜水证照。以下是一些常被朋友问到的潜水问题,我就附上不负责任的个人小简答,若想知道更进一步知识,欢迎拜访 Google 大神及附近潜水店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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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什么是水肺潜水?

水肺潜水(英语:Self-Contained Underwater Breathing Apparatus,缩写:SCUBA),指潜水员自行携带水下呼吸系统所进行的潜水活动,原理都是利用调节器(Regulator)装置把气瓶中的压缩气体转化成可供人体正常呼吸的压力。潜水员所使用的气瓶装的是压缩后的空气,内容约为 79% 氮气+21% 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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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需要甚么装备?

至少需要 BCD、呼吸调节器、潜水仪表、气瓶、防寒衣、面镜、蛙鞋、铅块等,莫约会背着超过 20 公斤的东西在身上。BCD 全名为 Buoyancy Compensation Device,浮力调整装置又称为浮力控制背心,以气囊、充气阀、排气阀、防爆阀等组成,BCD 主要功用是:

(1)把气充饱可在水面上飘浮休息,节省体力

(2)在水下调整中性浮力,让潜水者能上升下降。

呼吸调节器(Regulator)是把气瓶内的高压空气经过一级头和二级头,转化成潜水员的深度相应适合呼吸的气压。潜水仪表(Instruments)是保证潜水员安全的资讯装置,显示气瓶残压、深度表、指北针,让潜水员能够在水下得到重要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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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什么是 OW 和 AOW,有年龄限制吗?

以我学习的 PADI 系统来说,初级开放水域潜水员(OPEN WATER DIVER),简称为 OW,最大潜水深度为 18 米。开放水域初级潜水员是最基本的潜水课程,受训学员可以学习到潜水技巧、与潜伴潜水时的潜水安全知识。参加学员必须年满 15 岁。

开放水域进阶潜水员(ADVANCED OPEN WATER DIVER),简称为 AOW,最大潜水深度为 30 米。课程提供参加学员不同的专长潜水训练,如深潜、船潜、水中导航及夜潜等。参加 AOW 的学员必须具有开放水域初级潜水员或其他同等级的资格。

而相关年龄及深度限制请参考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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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潜水危险吗?

任何运动都有一定危险性。据我个人浅见,潜水时与安全相关的有以下要素:潜水员对海洋及潜水的知识、对装备的熟悉程度、个人的身心状况、个人的水下行为,以及外在环境、潜伴、潜导、天气、水流、深度、能见度、地形,不同的排列组合都会影响每次潜水的安全程度。

潜水发生意外的机率其实比交通事故低非常多。主要是要遵守所有安全规则,像是潜伴制度、禁止喝酒等,找信誉良好的店家以及确实检查好自己或租来的装备功能正常,在不熟悉的水域一定要找当地的潜店以及潜导。注意以上元素可以大幅提升安全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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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迷人、危险的华丽探险

关于水下十天 13 潜所发生的事,实在太过巨大,我在此抽取出十个小点和大家分享:

1. 中性浮力的要义:

在潜水中,可以非常省力的控制自己任意悬停在水中任何位置,可以称之为好的中性浮力。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其实很需要练习,腰上的铅块及身上沉重的设备让我们的身体下沉,身上穿的 BCD 背心内的空气量及水的浮力让我们往上浮,身体以不同倾斜度踢水也会影响我们在水中的浮沉。在刚开始潜水时我总是很心急,一觉得自己下沉太快就猛往背心充气,发现自己不自觉像上浮,就一下把气放光、头朝下猛踢水。潜不了多久就觉得精疲力竭,耗气量也比同行的潜伴多许多。

但经过几天练习后发现中性浮力的要义在于“不要心急,让子弹飞”,BCD 背心的充气与放气每次只要一点点就好,用点放式来按充排气阀,就是按一下就放掉,一下一下按压,凡事慢慢来,专注感受自己浮力的变化,有时快靠近海底了,深吸一口气,让我们的肺成为 BCD 的一部分,半秒不到就渐渐浮起来了,根本不需要因为自己的不安全感,一直快速的充气和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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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夜潜的美妙及恐惧:

白天与黑夜海底的风景是全然不同的,因此夜潜确实有他的迷人之处,但对我来说夜潜也是令我恐惧的,因为在水下失去重力和光源时,会对于方向感有着 360 度完全性的混淆,能够提供线索的仅有头灯或手上的手电筒,在此提供一个小秘诀,当方向感开始混淆时,可以用手电筒照射一下吐出的气泡,气泡行进的方向就是海平面的方向。万一一时看不到潜伴可以先遮住自己的手电筒来找其他的光源。

夜潜和人世间所有的事情一样,想看见不凡的美丽,就得承受一点恐惧。但风险控管还是很重要的,在为神秘发光的鱼群目眩神迷时,须特别留意潜伴是否还在你左右,不然真的会在海底成为失根兰花,一去不回头。(推荐阅读:100 天生活冒险|如何过个精彩一年?试着安排 10 天 10 个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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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记下美丽的 SOP:

海底真的十分不可思议,就算你在 Pantone 上班,水下还是有你一辈子没看过的颜色,珊瑚礁的壮丽、鱼群的灵动绝美都令我惊艳万分。但水下 30 米一般相机设备都是扛不住强大水压的,所以在刚开始潜水时,有件事很困扰我,我脑这么小,到底该如何把那些超厉害的画面记下来。

然后我研发了一个属于自己的 SOP,我在海底时,会为我特别想记住的景象编号,并且给他们一个昵称(例如编号 1 是表情严肃如中年男子的鱼群、编号 2 像粉红大盘子的珊瑚礁、编号 3 是一起跳大腿舞的海带),编号让我上岸时不会忘记任何一个想记住的画面,昵称让我有线索想出他们是谁。然后上岸时快速拿出笔记本,把十个编号和十个关键昵称写下,之后我就可以凭着这些编号和昵称慢慢地把它们画下来,或者用文字描述更多细节。虽然听起来很蠢,但我脑小又对这种琐碎的事特别上心,觉得不能记得会很困扰阿。在此希望大家不要嫌弃我的荒唐分享。

4. 手语之水下沟通:

水底是没办法说话的,所以我们与潜导、潜伴间都靠手语沟通,水下的手语是一套满独立的语言系统,无论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潜水员都靠着类似的手势轻易理解彼此。像是比 OK 时代表没问题,比赞时代表上升,而询问对方还剩多少氧气?上升水面时的五米三分钟安全停留都有他们专属的手势。手势除了上课教的那些外,还有海洋生物的手势像是海龟、鲨鱼⋯⋯,还有潜导会发明自己的手势,很有趣!

这种不须言语跨越国界的沟通,让我莫名觉得有点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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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迷人也危险的氮醉

当潜水员下潜至深度约 30 米左右,此时吸入的氮气量约是陆地上的 4 倍,身体会开始产生气体麻醉的反应。氮醉的症状类似饮用含酒精饮料所造成的酒醉症状。包括愉悦、幸福感、紧张、兴奋、反应迟缓、认知及集中力降低。

还记得第一次下潜到水下三十米时,潜导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带我们看鱼,而是从背后拿出小白板,考了我一题数学题。大约就是 23 加 14 这种难度。我至少愣了十秒才在白板上写出答案,在还没回答出来的那十秒间,不夸张,我真的每秒几十万上下,心里 OS 超多的“甚么~这是传说中测氮醉的水下智力测验”“天啊来到好深的地方了,好激动好兴奋阿”“拜托这种小点心数学有甚么难”“好想看鱼,旁边珊瑚礁好漂亮喔”“甘~怎么办 23 加 14 到底是多少”“再答不出来是不是要被判定氮醉准备上岸了?”“小维加油,专注起来,快算出来啊”“37 是 37 哈哈哈我就知道是 37”“笔拿好了,教练再等,快写啊”“写好了写好了,林北通过了哈哈哈啊哈”

好的,以上就是我的氮醉初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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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不擦防晒爱地球

爱美还是爱地球在潜水时就是只能选一个,根据 2008 年义大利科学家 Roberto Danovaro 等人的研究指出,防晒乳里面含有的成分对海洋很不好,像是二苯甲酮⋯⋯。即便在低剂量的情况下,会刺激珊瑚的共生藻体内的病毒攻击共生藻,间接使珊瑚白化甚至死亡,而共生藻死亡后的病毒被释入海水后,导致周边海水病毒浓度增加,提高了其他珊瑚体内共生藻的感染率。但对于非擦不可的朋友,就使用质地较为厚重的物理性防晒产品(主要成分:氧化锌、二氧化钛)是较不伤害珊瑚的。但关于擦防晒,物理防晒像是帽子、衣物是最有效的。所以建议女孩们,就是潜水衣穿好,包紧紧赶快跳下水就没事了,水下其实不会晒黑,水面上才会。晒不死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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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手套之必要

还记得有次下水忘记戴手套,快上岸时惊觉手背一阵巨痛,抬头一看浪漫的水母愉快地飘过,再回望我的手都黑了。水母触手上有成千上万个刺丝胞,也有人称其为刺囊,刺丝胞一旦受刺激,就会释出毒液;而水母毒液中含有毒性蛋白质,具有神经毒性,会让人产生肌肉、关节酸痛这类全身症状,严重时,会四肢麻痹、肺水肿甚至呼吸困难。我的状况没骂么严重,但接下来手就是肿得跟小叮当一样。除了有些知名潜点是国家公园或保育区,可能会有禁止戴手套的规定。在此诚心建议潜友,手套是好东西可以记得戴一下。

8. 大鱼的表情

在海底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曾与一群长得像中年大叔的鱼群擦肩而过,他们的表情不可思议的严肃,像是被公司开除,不敢让家人知道,于是清晨七点穿上西装假装去搭地铁的阿伯。他们的眼睛是我眼睛的两倍大,我漂浮在那里,然后超过 200 只大叔鱼冷冷地看着我然后游走,我一面感到神异性的美好也一面感到惧怕。因为同时面对那么多张脸,我却没有办法明白这些表情背后是什么意思,一只都没有办法。

就和任何静下心来诚恳面对世界时一样

人类的无知是不需要被提醒的,我们自己知道

9. 释放压力,不要忘记呼吸

水肺潜水最重要的其中两件事是,耳压调节及再怎么样都不能憋气。随着下潜深度增加,人体及面镜空腔内的空气会因为被压缩而造成不适,随时注意耳压平衡及面镜平衡。也要提醒自己就算再惊讶、紧张都不能憋气,如果潜水员在深处闭气上升,空气会快速膨胀,气体会跑进血液和身体里,严重时会造成空气栓塞,会死掉喔。

我觉得无论在任何情况下,记得呼吸及记得调整压力这两件事,不只适用于潜水,在日常生活中也是一样,戒之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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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死亡预感

在某次下潜时我突然有着很恐惧的死亡预感,与此同时又收到母亲从远方传来的简讯问候,他说她突然很不安,希望我注意安全。我坐在船板上,观察呼吸让自己冷静一下。渐渐听见自己的心跳脉动、感觉海风温柔的拂过脸庞,心底浮现出奥修墓碑上的句子。

“Never Born, Never Died .Only Visited This Planet Earth.”

突然紧绷的心舒缓了下来,反正该来的就是会来,我不可能因为害怕不去做我想做的事。背上气瓶、穿好一切装备后。我右手按住面罩、左手按着腰间的气瓶固定带。深吸一口气,平静的迈开步伐踏出船缘。

在双脚相继悬空到落水前的那几分之一秒间,心情却有了好诡谲多变的转折,一开始平静的心突然被几张柬埔寨孩子的小脸扰动了我淡定的思绪,在内心马景涛式的大声咆哮:“不不不~他们还没办法好好去上学、我的柬埔寨摄影教学计画还没有发想执行完成、我有和小孩打过勾勾说会再回去的。马的!我怎么到现在才想起来!刚刚在潇洒平静个屁啊!甘甘甘!!!”在一阵慌乱中。“砰”的一声,我落水了。

说也奇怪,在头顶彻底沈入水平面的瞬间,心重新安静了下来,一股笃定的平安感环绕着我。还记得之前看 Adam Braun (POP 基金会创办人)自传,提到他船难时,他莫名知道自己使命未了,绝对不会死。当时内心觉得颇荒唐。但此刻我却也感觉到了超出自己之外的一股庞大安定感。虽然我只是一个小人物,但我也有属于自己的小任务需要完成,因此我感觉的到我的旅程还会继续下去的。

毫无任何科学根据,但我就是感觉到了。我知道我需要做的只有运用学习到的潜水知识与技能,尽可能保护好这具肉身。其他的事完全不需要担心。就这样在下水前的五分钟内,心中华丽小剧场终于平安升起又落幕了。然后,在 2018 底我与夥伴回到柬埔寨,成立了非营利组织 ZAZA 眨眨眼国际儿童教育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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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告别,拥抱未知

奇幻的潜水十天距离现在已经过了一年,虽然给我勇气进行海底冒险的男孩,现在已经不在我身边了,但水下的经历大大拓宽我对美、对世界认识的疆界。我想再过 50 年,我也永远不会忘记水下 30 公尺的所见所闻。无论是大量的鱼群游过时,如墙面般垄罩的黑暗、彩色珊瑚如地毯般绵密攀附礁岩、随着水波晃荡的灵动、还是海龟展翅缓缓向上飞翔的平静。

所有美好的回忆就像那日清晨,长尾鲨在我面前猝不及防的出现后,又甩动着身子优雅离去。我永远记得那几个瞬间,我全神贯注的感受着水的温度、自己的呼吸、看着阳光折射入水中的光影、听见气泡在水面破掉的声音。那样的时光里,我明白我不在过去、不在未来,我只活在那一秒里,所有的奇幻、美丽在我面前凝结成了永恒的画面。我来过了、经历过了,得到太多的温柔所以没有遗憾没有后悔,我心怀感激的目送他们离开。(推荐阅读:许菁芳专栏:有一种喜欢,不必让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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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十天给我最大的收获是,我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与宇宙的浩瀚,我渴望能够学习、认识、感受更多。在未来的时光里,我会珍惜着这种灵魂巨大的饥饿感。常常提醒自己要谦卑、要好奇、要温柔、要勇敢。毕竟关于这个世界,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我还不知道呢!

最后仅将这篇文章送给我曾经深爱的男孩,谢谢你给我勇气探索未知的世界,谢谢你经过了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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