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居风暴》反思性别问题,当科技创新进步,我们也该让思维进步,改善社会仍存在的性别歧视、暴力问题。

无论是《分居风暴》还是《新居风暴》,我们在萤幕上所见的伊朗,可以说是一个相当现代化的国家。然而一个国家即使在硬体以及文化上进入相当程度的现代化,在精神思想上也跟着这些硬体建设跟着现代化吗?

《新居风暴》所提到的问题,乍看之下是女权问题,然而事实上是,导演从女权的角度,剖析了在伊朗即使在现代化的表面下,根深在骨子里的保守以及传统。(推荐阅读:期待新时代的女性领袖!《女权之声》:抗争,是为了更好的活

性别政治?这话怎么说?

这部片在剧情上以主角夫妇为中心,由女主角的受暴案来反思当前伊朗整体大环境的性别观是怎么回事。

女主角为何会无辜受暴?起因是来自于主角夫妇的前房客是烟花女子,在过去经常有寻芳客进出这间屋子,而这个起因也导致主角夫妇之后搬进这栋公寓时,发生了这起悲剧。

然而导演要呈现的部分,最令人压抑以及绝望的并不仅只于女主角的受暴,而是在于这起事件下,无论是邻居,还是剧组,乃至于整体大社会,是如何看待“女性”这个群体。而女性在这个现代化与思想成反比的国家,她们即使在表面上过着现代化的生活,拥有现代化的平等,然而在实际上的性别观念,却没有因为这些现代化而有所成长。(推荐阅读:性暴力受害者的幸存,只是往另一种死里活着

无论是在男主角班上那清一色全是男性的教室,还是剧组里饰演性工作者的女演员,尔或是邻居以及剧组的所有演员对于女主角受暴的的看法,我们就可以明白当一个女人生活在一个性方面相当封闭的国家时,她的身份会遭受到什么样的评价。

这几场戏,我们以为是历史

邻居在案发当时评论女主角的受暴当下,原本以为“只是”家暴这种“家务事”而置之不理,直到在楼梯间听到脚步声,才惊觉这件事开始不对劲,才惊觉这一切是一场来不及的性暴力案件,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

至于其他邻居以及剧组同事呢?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什么,但是在他们的的表情和眼神中也向男主角微微透漏出他们对于这件受暴案的评价。(推荐阅读:“性暴力不是女性议题,而是人权议题”《阴道独白》女权斗士伊芙唯一一场在台演讲节录

在片中最让人感到冲击感的无非是饰演性工作者的女演员。她一个母亲,穿着最艳丽的衣服饰演一名性工作者,在她彩排时受到同事无心的嘲笑以后,她为自己饰演性工作者这件事情感到羞耻和愤怒,并且拒绝进行这次彩排,抱着自己的孩子立马走人。然而到了本片中期以后,当她知道她儿子想要参观女主角的家,她当着女主角的面讽刺又鄙视的大笑。无需各种言语,在她的嘲笑声中,一切尽在不言中。

所谓“一个人嘲笑什么,正是因为他最在乎什么”便是如此。

当然课堂上的男同学对于暴力镜头的好奇,甚至是纷纷录下特定暴力镜头的片段,以及录影者对自己的“私密照”的不以为然,也妥妥的凸显出这个国家本身的性别观是怎么回事。甚至不用说男主角的复仇欲以及犯罪者的女性家属对于差点失去男主人的绝望和煎熬都可以反映出这个社会的男女位阶是怎么回事。(推荐阅读:亲密关系暴力!拒绝复仇式色情:没人有权散布你的私密照

男主角因为自己的挚爱受暴,加上承受各种舆论的压力,他花了两周时间缉而不舍的追凶,就是为了挚爱——“他自己的”挚爱报仇,无论他的挚爱是否选择原谅。

至于犯罪者的妻子对于失去丈夫的绝望也表现出她慌张的口吻上,因为她知道当她的丈夫生命结束,她自己的人生也跟着结束。这样的两性关系,即使处于声讨公道的快意,也未必能撼动整个社会在性别上的种种问题。

身在东亚,我们真的很进步吗?

其实我们离伊朗有多远呢?身处在东亚的观众,也许会觉得自己相较回教国家进步了一把,然而实际上我们的性别观,真的进步到至少没有沦落到某些保守地区的境地吗?

之前我在一个大 V 的脸书上看到另一个大 V 对于把“性”作为爆点的评价。这 2 位大 V 对于这种现象的看法是,一个地区把“性”作为爆点,反映出来的并不是这个地区在“性”方面很开放,恰好正是因为这个地区在性方面一点都不开放,人们才会把性当做爆点并洋洋得意着。

事实上直到现在,我们还是会瞧不起一个对性很有兴趣的女人,我们还是期望女人不能有自己的脾气,我们还是要求女人要符合社会的期待,我们还是要求女人要照顾男人的感受。(推荐阅读:“如果你相信平等,你就是女性主义者”女人节伦敦直播!艾玛华森十句精彩的性别宣言

否则下场是如何呢?让家人感到屈辱,被邻居当做八卦和笑话。就如同女主角受暴以后,人们虽然关心,但在心里还是会觉得“女主角为何随便开门让人进家?”

有些事实,是时候该面对

导演细腻又隐晦的呈现一个女人受暴的过程,以及之后的蝴蝶效应。他不像其他商业片用极端的情绪渲染的方式去牵动观众的情绪,而是用理性但不过于冷静的态度去呈现当前在他母国发生的事实。然而令人悲伤的是,这个事实不只发生于导演的母国,直到现在也依然发生在自以为进步的东亚社会,甚至是发生在花了比其他国家几百倍的力气,努力解决性别问题的西方社会之中。

根深蒂固的性别问题解决了吗?它正在解决,然而却还是悬而未决。

《新居风暴》的性别政治离我们有多远?也许有半个地球那么远,但实际上可能本来就深入我们的基因,只是我们不愿意承认,并且看着地球另一端的人,觉得对方如此落后、传统,而不愿诚实面对自己的不进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