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 2006 年起,台南一所特教学校,传出多起集体性侵案,当事人皆为无法言语的听障生,他们被警告要保持“沈默”,这是一起真实发生在台湾的案件,直至今日都让人心痛。高雄电影节的短片《午休时间》改编自此一事件,我们藉由两部片讨论如听障者、智能障碍者等与情欲的互动关系,除了受压迫被动承受,也有鲜少被讨论的,主动欲望的更多可能。

今年在高雄电影节看了“高雄拍”单元,其中一部25分钟的剧情短片《午休时间》(The Lunch Break),是根据台南某间特教学校性侵案发展出来的故事,该片由庄凯勋饰演代表“集体暴力”的性罪犯,全片弥漫着一股邪恶的氛围。弱势特教生,特别是女性身心障碍者,面对外界的欲望来袭,即会沦为可怜的牺牲品,这是很普遍的认知,也是实际发生过的悲剧。

导演林品君在映后感性地分享:“四、五年前看到那一则性侵新闻,自己另外阅读了相关的报导文学,才发现那个案件已发展成牢不可破的共犯结构。”基于愤怒,导演以其爆发的正义感编撰出这个作品,她在介绍文中表示:“很多时候,别过头,闭上眼,日子就会容易得多。因为真相常常是残酷而令人不忍卒睹的。”

《午休时间》的最高潮是在狭窄的公共厕所中发生,镜头拍到庄凯勋演出的陈主任露出象征恶权的“阳具”,他强迫自闭症女学生乖乖就范。影像的视角是从旁观者出发,引领观众看到伪善的知识份子,强行猥亵障碍者的丑恶。(推荐阅读:写给性侵后的伤口:“你是值得被爱的”

从“厕所里的秘密”这一幕,连结到另一部女导演的电影《少女性爱官能症》(Dora or The Sexual Neuroses of Our Parents),瑞士籍导演史蒂娜瓦伦菲尔(Stina Werenfels)改编自同名舞台剧,同样带来令人印象深刻的性暴力场景,但不同的是,该片从另一个角度作出道德上的挑战。

初尝禁果之后

十八岁的智能障碍少女朵拉,在她的欲望有如初潮来临般苏醒时,影片画面都以朦胧、不对焦的手法处理,就像深度近视者看出去的世界。(同场加映:

朵拉自己尾随陌生男子走进公厕,导演透过她的主观镜头,看见男人硕大的“阳具”外显,男人被大特写的性器官在画面中打上柔焦,少女并不明白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若从第三者(观众)的角度观看,会察觉到男子不怀好意。

然而,在那个场域中发生的暴力交合,却是女主角生平第一次体验到性的刺激。而后,她将与父母发生的种种“性自主”冲突就更令人坐立难安了。这也是绝大多数人不愿去想像、了解的层面。弱势族群、身心障碍者的生理、情欲变化、肉体关系、权力结构的真相,似乎不再只用一根“邪恶的阳具”就能说清楚了。(推荐参考:为何假设身障者没有情欲?讨论“手天使”前该听的真实故事

女人的其中一部分是“母亲”,就像《午休时间》的导演为了被性侵的特教生感到心痛一样,《少女》片中的妈妈,也是尽心尽力去照顾、保护、取悦她弱智的女儿。

我们在影片开端看到五彩缤纷,有蛋糕、彩带装饰的生日宴会,头发、眉毛都打理整洁,身着美丽裙装、脚踩可爱娃娃鞋的朵拉。因为不希望宝贝女儿长期都依赖精神用药,朵拉的母亲单方面决定让她停用药物,少女因此变得精神奕奕,但这也间接造成其身体转变为“女人”。

然而,辛苦照料特殊儿的母亲,却开始无法接受“不完美”的女儿,因为朵拉的心智还像个孩子,身体却已转为成人,她渴望肉体的欢愉,却没有能力承担纵欲的后果。这是一个相当难解的状况,若父母看到自己的亲身骨肉有别于一般心智健全的孩子,要如何乐观地面对?要怎么帮助他们长大、结交伴侣?抑或是直接禁止,只要“别过头,闭上眼,日子就会容易得多”?(推荐阅读:为何假设“身障者”没有情欲?讨论手天使前该听的真实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