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群“被偷走的一代”澳洲原住民,看《黑臂章乐团》如何用音乐找回属于自己的文化、自己的声音。

文:BaoBao(世界最棒工作入围内陆探险家、多媒体工作者)

我还记得第一次在墨尔本和 Shellie 见面,她用很惊吓的眼神看着我煮的味增汤,在雪梨,她很爱85度 C 的蛋糕,在艾丽丝泉,我们坐在火炉边吃豆腐堡,在布里斯本,我照顾她远道而来的长老们,而每次到达尔文,只要一通电话我们就会相约见面;对我而言,她就是那么真真实实生活在世界上的一个朋友,在舞台上我敬佩她,下了舞台,我仍受启发。(多久没和好朋友见面了?朋友还是老的好?七个应该和老朋友联络的原因

我常常会忘记我们其实有着不一样的肤色,不一样的口音,但想了想,这些不同又怎么样呢。

图:《歌之版图》演出:Shellie Morris/Copyright:Rhys Graham

Shellie Morris 是属于被偷走的一代(Stolen Generations),她在雪梨的寄养家庭长大,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出生,生父生母是谁,因为她的皮肤比一般澳洲白人还黑,所以她都跟大家说自己是南美洲来的,直到有一天,一位朋友告诉她,上周他在澳洲北部的一个部落,见到一位长得跟她一模一样的人…

这是 Shellie 如何找回自己亲人的故事,但是,还有多少人在漂流?想要重新学习传统语言,参与部落文化的传承,重新认识自己,却无从开始?

肤色和文化差异是澳洲原住民在现代社会正在经历的议题,从两百年前,英国殖民澳洲开始,原住民不再是单独生存在这块土地上了,历经了被偷走的一代、土地权运动等,现今许多不平等法律仍在,酒精、犯罪、毒品问题也仍在,但许多人已经开始领悟到,“改变”是解决这些问题的唯一途径。(说而言不如起而行:澳洲创业家刘道薇 Sarah:“美好的世界不会凭空出现,但我们能从改变自己开始”


图:《歌之版图》演出 copyright :Rhys Graham

黑臂章乐团是以这样的出发点而组成的,不只是 Shellie,还有主唱 Archie Roach、Shane Howard、Emma Donovan、Dan Sultan、Lou Bennett、Leah Flanagan、Yirrmal Marika 等,他/她们深耕部落,也在国际发光。改变的,不只是用艺术发声而已,更是与澳洲白人团队合作,以及跳脱传统,古调新唱。

改变,指的不是抛弃传统,而是去面对部落的教育、酒精、工作率和犯罪率问题,想办法解决;小至部落中的自治会、NGO、乐团、艺术中心; 大至放眼国际,举办国际巡回画展、演唱会、举办艺术节等,如风靡全澳洲的 Garma Festival,就是由部落主办,结合音乐、论坛、舞蹈、艺术的盛会,每年提供了国内外人士多方了解原住民议题的机会。(推荐给你:来自深山的孩子为什么这么快乐?

改变,是在尊重传统的基础下,为现在生活在土地上的群体,做对的选择 。

图:《歌之版图》演出 copyright :Rhys Graham

音乐家们带着不同的生长背景,却同样地体认到音乐和语言在文化传承里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体认到最需要的改变,是让大家齐聚一起,不分肤色,不分语言。

沈默不是他们的选择,发光地站在舞台上才是。


延伸阅读:关于自由与生存-黑臂章乐团纪录片《活着的道路》

文:Bunny

黑臂章乐团的故事与诉求,被拍成了纪录片《活着的道路》(MURUNDAK──SONGS OF FREEDOM),用影像的方式,诉说澳洲原住民从如何用音乐与行动找回属于自己的土地与文化。片中穿插黑臂章乐团的演出片段,以及每首歌背后的故事,让民众在享受他们音乐所带来的感动之余,也能藉由这部纪录片,看见他们为了争取原住民的权益,一路走来的努力与执着。(你会想知道:歌声就是他们的地图!澳洲原住民用音乐找回家的路

黑臂章乐团的年轻成员 Emma 说,他们的歌其实都是长辈耆老们一一流传下来的,属于部落的语言与故事;而乐团的另一位重要成员 Joe Geia 则说,“给我12声道的音响器材,让我可以透过音乐说出政治上的想法。”分属两个不同世代成员所说的,正是黑臂章乐团藉由音乐传达的重要诉求:保存文化与争取权益。

 
图:纪录片《活着的道路》截图

澳洲原住民的领袖 Vincent Lingiari,用行动与肢体对抗财力雄厚的英国畜牧业者,这段八年的抗争历程写成了歌曲《From little things big things grow》;这首歌曲至今仍在澳洲传唱着,成为澳洲原住民复兴文化的重要里程碑,原住民开始用歌声来表达族群的历史与诉求,“歌”成为他们与社会交流的重要工具,更是团结澳洲原住民,让他们不再孤单与沉默的生活方式。

 
 图:纪录片《活着的道路》截图

过去种种不合理的政策,对澳洲原住民及其文化带来了严重的伤害。2008年,澳洲总理陆克文代表政府,正式向澳洲原住民道歉,就像黑臂章乐团的年轻成员 Dan 所说的,“我们这一代年轻人,现在可以唱情歌的原因,是自己的叔叔和阿姨,在那个时候认真抗争过,所以现在我们才能这样做。”

只是不合理的政策,至今仍部份持续着,为原住民发声的日子,还有很长的一没路要走。而如今,黑臂章乐团的成员们,依然在舞台上传唱着他们的生活、文化与理念,歌声中没有悲情、没有控诉,他们只是开心地唱着,因为自古以来,这就是他们生活的一部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