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常在节目中看到,妈妈赞扬自己的孩子,知道体贴爸妈赚钱辛苦,眼巴巴看着礼物,嘴上却说着:“其实...我没有那么喜欢这个玩具。”这句话真的是事实吗?如果不是事实,孩子什么时候学会说出这样“善意的谎言”?我们有想过为什么他要这么说吗?或许我们真正该鼓励的,不是让孩子说出贴心的话,而是鼓励他们勇敢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和情绪。(延伸阅读:

 

 

无法对人诚实的结果,就得承受对自己的不诚实,这种“将心比心”,反而成为孩子的负担和困扰。千万不要鼓励、赞许孩子说的“善意的谎言”,给予他们时间空间思考,提醒他们表达真正心声!

下这个惊世标题是想提醒自己,若以传统的“诚实”角度检视,那么懂得察言观色的孩子,大概累积不少“善意的谎言”,而我会不会无法分辨孩子对我的“情绪布施”,而活在自我感觉良好的世界里啊?

在日本电影《横山家之味》里,有一幕是和大儿子话不投机半句多的老爷爷独自和孙子谈话,这个小男孩并不是亲孙,而是大媳妇与已逝前夫生的孩子。老爷爷这辈子总希望有个儿子可以继承自己开的小诊所,不料大儿子没兴趣搞广告,另一个当医生的小儿子却为了救人而英年早逝,老爷爷因此郁郁寡欢,与家人间的关系也变得冷漠疏离。这次因家族聚会初次见面,原本想躲起来的两人,却意外在房间里相遇,于是聊了起来。

“你以后想做什么呢?”老爷爷问。

“嗯,当英文老师。”小男孩随口就说了。

“为什么呢?是因为英文老师很漂亮吗?”

小男孩想了一会儿,向老爷爷点点头。老爷爷觉得有趣,笑了。

又过了几幕,镜头转到小男孩在亲生父亲的灵前,简单祭拜、说说话。独白中才知道,原来跟老爷爷提起的“英文老师”,其实就是爸爸生前的职业。然而,在当下那个现场,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的心思要如何千转百折,才能那么体贴地不说话,附和了老爷爷一厢情愿地猜测,而不至于再挑起更敏感的情绪。

看到这里时,我心头一震,开始想着,那么我的孩子呢?妹妹是不是也曾经这样体贴我(或身旁的人),那么真正的她在想些什么呢?(孩子为什么这么做?

最近妹妹迷上穿半筒袜,昨天阿姨刚买了双新的送她,还问她喜不喜欢,她说:“喜欢啊,蕾丝很漂亮。”后来我随口问她,得到的也是“喜欢”这个答案。但是,我总觉得妹妹没问“隔天可不可以穿”怪怪的。

 

晚上睡觉前,我故意提醒她:“明天要不要穿新的袜子啊?”

“不要。”妹妹斩钉截铁地回答我。

“妳不是说很喜欢吗?”果然,真的是“怪怪的”。

“那我星期二再穿好了。”没想到我追问下去的结果,让妹妹改口。

“为什么,妳还说蕾丝很漂亮不是吗?”

“嗯......,其实我不喜欢上面有小熊图案,其他都很漂亮。”妹妹垂下了头,很小声地说。

“那为什么妳当时没有说不喜欢小熊呢?阿姨还可以拿去换耶。”

“因为我不想让阿姨失望啊!”

我沉默很久。然后,才开口说:“睡吧!明天妈妈去换换看。”

妹妹最初的回答,虽然只是隐瞒部分事实,对我而言也算是“说谎”的一种表现。当然听到妹妹最后的“理由”,大概没有人会斥责她,向来善意的谎言一直都是大人“赖以维生”的养分,把这样的对话放到生活中,这种贴心的回答可能还会获得“有 EQ”、“会做人”的称赞。

仔细回想一下,我们似乎常把“动机”当作指责与否的重要指标,感觉没有恶意、没造成伤害,反而带有体贴意味的,通常不被归类为说谎行为,甚至难以开口再去讨论什么。然而,当孩子的人格发展或社会认知尚未完全成熟,若没有将这些模棱两可、似是似非的情形费心仔细的花时间讨论,未来面对更复杂的状况时,“诚不诚实”、“有没有说谎”就容易沦为主观喜好的批判战场。

那么孩子的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孩子懂得站在对方立场思考是件好事,代表具有将心比心的特质,只是身为家长的我,应该让这个特质成为孩子的助力,而不是让“同理心”造成孩子更多的困扰与负担。(原来孩子心里这么想:

 

拿袜子回店里换时,大部分的样式都售完了,跟现场有的选择相比,原本这双应该最接近妹妹喜欢的款式了。晚上,我告诉妹妹:“我今天有去换袜子喔,只是大部分都卖光了,换不到什么好看的样式了。”

“喔,没关系啊,那我穿那双也可以。”

“如果妳真的不喜欢,也不用勉强穿,我们可以送给喜欢的同学,不然穿过一次又不想再穿,才是真的很浪费。”我提出另一种解决方法。

“不会啊,我也没那么不喜欢。我明天就穿。”妹妹反倒积极起来。

“妳自己决定就好,明天再决定也没关系,妈妈没有意见喔。”我不想她又为了现场气氛,才下这个勉强的决定。

妹妹隔天的确穿了。整个冬天开始到结束,那双袜子就穿那么一次。这个结果令人有些气馁,毕竟我已经尽力表达大人不会因此而难过失望,甚至提出了解决方式。

在这之后,我花了一点时间回顾自己与妹妹的相处过程,妈妈个人的喜恶分明,常在短时间内就会做出判断、表现出来,孩子判断的经验和速度自然不及大人,会不会就是这样,让妹妹在不知不觉中被我影响,感到压力,而无法好好地想?久而久之,养成习惯,自己的声音就削弱许多。(让孩子做自己:

 

这并不代表我把所有责任都往身上揽,毕竟妹妹的个人特质也有影响,不见得每个孩子都会有相同反应,但我能关照更多的,是大人在表达时的“综合表现”:意见的强弱、讯息清楚与否、速度快慢......,这些“操作性”因素并不会改变我自己的本质,而是能有技巧地给予孩子更多的空间思考、表达,进而一起讨论。

也许有人觉得“善意的谎言”代表孩子的柔软和体贴,我也承认。然而,当孩子的生活经验和是非判断尚未足够之前,我宁可她多点时间了解自己,并适时对人勇敢地表达意见和情绪,这就是最初的“诚实练习”。透过这些练习逐渐建立或修正自己的价值观,避免过于迁就旁人或碍于情面而难以说“不”,否则,无法对别人诚实的结果,很有可能就必须对自己不诚实了。

更多教养的秘密,都在刺猬妈妈与穿山甲女儿的思辨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