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many 编按:
蒋勋在《给青年艺术家的信》提及:“当艺术变成一种功课,背负着非做不可的压力、负担,其实是看不见美的。我喜欢东方古老的哲学家老子的比喻,他说,一个杯子最有用的,是那个空的部分。”每个人都像杯子,时而满溢时而空。听听驻站作家 Google 与我们聊聊,走过世界后,他更发现人生要学会放手的有很多、要学会接受的事更多!如此,才能成为能承载重量、更有深度的一只杯。(推荐阅读:爱上自己的人生

记得前几天看到某位朋友的状态,让我感触良多。

小时候我来到这个城市,不太会说他们的语言,也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是我却相当渴望要跟他们接触,想要瞭解他们,想要被瞭解。我积极走入世界,遇见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人,那是一个我所不知道的新视野,尽管蹒跚行步,步伐却能够迈得大,头能抬得高。那时候我还能在镜子当中看见自己眼神中的光芒。(同场加映:

很多年以后,我开始到处旅行,我能够说着他们的语言,我也能够听得懂他们的话,尽管有时还会有所误会,但这样的误会却不妨碍我们沟通。那时候我相信,人与人的关系,是一辈子的。我那时候也相信,总会有什么东西,会是永恒不变的。然后天各一方,各自飘零。

再过了几年,我又走在旅途当中,我背着沈重的背包,有时与多人同行,但更多时候却是独自一人。这时候我已经不太在意我们彼此之间说的是不是同一种语言,我也不太在意我是不是能够听得懂,相聚、相离,不过是刹那之间,留个微笑也就够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不用多说。所有的相聚,都只是萍水相逢。(推荐阅读: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每个东西都有它的期限,如同重庆森林的台词,每个东西,都会过期。我还是走向世界,但却不再积极。我听得他们在说什么,我也能够说点什么,但我却不想再说了。

那时候我在世界各地醒来,在不同的房间,看见不同的天花板,做着类似的事情,刷着牙,睡眼惺忪,有时有镜子,有时没有。我常常想,就这样的一张床铺,几件行李,空荡荡的房间,孑然一身,会不会就是我这一辈子的写照?人的一生总逃不开孤独,承受寂寞,也要习惯去拥抱寂寞。

刚从印度离开的时候,我带了很多东西走,也留下了很多。回到台湾之后,几经波折,然后我又回到了小时候曾经来过的这个城市,仔细想想,十年就这样过去了。我如同我那时候所希望的,再度踏足到这座城市,可是走得却是完全不一样的路。(同场加映:

而心境上也是完全不同,我不再那么好奇,我也不再那么积极,我甚至有时候刷牙也不太看镜子了,我怀疑我还能在我眼神当中看见光芒。来到这里,我才慢慢体会,越长越大,越发现交朋友其实很简单,也很难。懂得越多,口才越好,能说的东西更多,却更难说到心里去。我也一样,在世界的另外一端醒来,一张床铺,几件行李,孑然一身,差别是,我醒来时,看见的是渐渐熟悉的天花板,什么时候我才能觉得完全不陌生?我不太知道。我也觉得有越来越多的东西,需要背负在我背上。虽然我不再背着沈重的背包,但我仍然背着沈甸甸的东西。

然后我走在路上,就在这个时候,就在伦敦风雨变幻的诡谲天空当中,破开了一道夕阳。我站在桥上,怔怔地看。我才发现,在伦敦时候,我的脚步总是走得很快,总是赶着要去做什么事情,总有需多事情要完成。我很少真正停下来好好去看夕阳,它那样的美。

我在追着自己的未来,我背着自己的执着,我也害怕着自己的选择,我怕我选了一个,会放弃另外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我也怕我自己有天回到看会后悔。所求越大,执着就越重。(嘿亲爱的:

而许多事情不是我强求就能得到,我曾经在印度的体悟,却没想到现在忘得一干二净。看着这总要消失的夕阳,我才慢慢想起来。有些东西不是你留恋就不会消失的,而的确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有一个期限,也都会消失。就像眼前的夕阳,不用多久就会消失无踪。但夕阳落下之后,河边还会亮起点点灯光,就像掉落在地上的星辰一样。那些失去的东西,总会用另外一种形式回到你的身边,就在下个路口,离开的总会相聚,失去的总会回来。

秉持着一点善念,尽心尽力,顺其自然,求不得是得不到,但也没有失去,不想说话的时候,沈默也是另外一种宁静。交心或许难,但顺其本心就好。走不动了,停下来看看也好。

活着,从来不是一时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