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其实很简单,一切单纯始于她对音乐的追求与热爱。将风险当成挑战,遇到了就让它来吧!

曾韵方,24岁,因舞台剧开始自学配乐,一路配进了百事可乐春晚微电影、配进了威尼斯影展参展短片(注1)、甚至配进了名导演的长片电影,同时也位是古典音乐家、街舞舞者、专业演员。

在多变生活与亮眼成绩的背后,是什么样的过程让她从一位穿着黑色长裙,在舞台上表演钢琴、长笛的小女孩,褪下华服、历经各种尝试,最后戴起耳机,坐在电脑前制作音乐?她说:初衷其实很简单,一切单纯始于她对音乐的追求与热爱。(推荐阅读:音乐是我爱的方式 邓福如

Q1:就我们了解,你从小学到高中都读音乐班,是从小就很确定自己要走这条路,还是也曾有所迷惘过?

小学在父母的期待下进入了音乐班,开启了音乐这条路。幸运的是,我对音乐很有兴趣,但若问我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要走在这领域里,也并非如此。音乐班是在父母规划好的,高中之前,音乐对我而言只是选好曲子、关在琴房、专注练习,我在意的是“老师要听到什么”、“别人认为什么是对的”,也就是说,当时的我花了很多时间在达成他人对我的期待。当然,小的时候别人帮你做决定是保险一点,但到某个年纪后,会逐渐开始想要自己做决定。(别迷惘!你就在梦想的路上

Q2:在被规划好的道路上,什么时候开始思考自己的可能性?有什么重要的启蒙时刻吗?

高中考进了附中音乐班,从中坜一个人到台北读书。当时什么都要自己来,跟老师也不太熟识,也没有人告诉我该如何表现一首曲子,但这也给了我机会去主导一场音乐会的表演。那时,我只身在台北找琴房、一个人闭起门来感受、钻研,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放胆按照自己的想法决定所有事情。那次音乐会,是我最感动、最无法忘怀的一次,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发现能靠自己的力量与想法,将一首曲子诠释出来,他虽然不是最好、最完美的,但绝对是最能呈现“我”的演出。

Q3:那在音乐班这条被规划好的路上,你有没有试着叛逃或离开这个领域?

有。不是说那时叛逆,只是我不喜欢被规划好的生活。我一直都很喜欢音乐,也没想过要离开,但我不喜欢坐在琴房里练琴这样接触音乐的方式。所以高中的时候加入热舞社,透过舞蹈逐渐发现另外一种接触音乐的可能性。而大学在家庭革命10次后进了台大戏剧系,多了一个演员的身份,透过演戏的训练,让我更认识自己、也变得更勇敢,更有勇气去多尝试些可能性。也因为戏剧配乐需求的关系,有了音乐制作的机会,我开始自学音乐设计,也此接触到了配乐。离开音乐班不是说我不喜欢音乐,最终证实了我走了一圈还是回到这里,中间都是过程和养分,但若没走过这一趟,我没有办法替自己下这个决定。(勇气去尝试:成功来自厚脸皮的勇气与毅力 赫芬顿邮报创办人


曾韵方于壹玖八七团队首部电影长片《时下暴力》中演出

Q4:是什么样的什么契机,让妳再次决定要往音乐这个领域发展?

上大学之后的一次机缘,外校的学长音乐剧需要现场 liveband,所以我就在里面弹 keyboard。我原本就不是一个很会用言语表达的人,而当时很着迷于里面的大家用音乐代替语言沟通的过程。那时真的觉得“这就是我要的幸福啊!”,我们不需要去特别说现在的状况,但是大家用音乐相处的很自在,我很喜欢这种找到知音的感觉,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可以用音乐沟通的人存在!

因为那次 liveband 的契机,让我真正体会到一些事情。当初那些被规划好、关起门来练琴的方式,对我来说都没有未来,虽然能想像十几年后会到哪,但这好像不是我要的。我开始厘清:当你没有需要满足谁的期待,也没有别人在旁边说你很好的话,你到底想做什么、可以得到什么?一切的答案突然都变得很明朗:我想要用音乐当做我的语言,我想用音乐感动更多的人。(延伸阅读:五月天 用音乐替人民发声

Q5:身边同侪对职业的选择,或是家人对你的期待,会让你感到挫折或倍感压力吗?

“我希望她能相信我,因为我很相信自己。”

可能是因为从国小到高中都读音乐班,大学进入戏剧系,长大的环境本来就跟自己所爱的兴趣不相互违背,所以不太有同侪压力的问题。

至于家庭,我妈妈比较保守,会希望女孩有份稳定、保险、风险低的工作。但音乐领域未知性较高,加上我一直相信“在困境当中学习”、“不要自我设限”、“不一定要规划的严谨才是一条好路”,这跟我妈妈的价值观与对我的期许很不一样,所以摩擦与冲突一定是有的。而现阶段我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养好、不做出让她担心的事,但我也希望她能相信自己的小孩,因为她的小孩很相信自己、也很清楚自己在做对的事情。(延伸阅读:别让你的女儿成为“乖”女孩

下一页,关于未来的挑战和期待

 

 

 

Q6:你选择的路未知风险高,也会面临经济压力的挑战,你会害怕吗?有没有人质疑过你?

“将风险当成挑战,就让它来吧!”

我没有办法明确说出未来会在哪里就职、有什么职称,或让大家看到一个明确的规划,但我不会怕,因为音乐是我的选择,这是毋庸置疑的。经济部分,我都有在接案子维持收入、同时支持自己想做的事,但讲直接一点,怎么样都饿不死,只是看你有没有胆这样下去,国外有许多小演员每天都在餐厅端着盘子,但也在努力争取机会啊。

另外,很多人会觉得若不知道未来在哪个阶段会有什么成就,就好像是个失败者,但,很多事情若不试试看,你怎么会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试了失败那又如何?如果失败了,我会跟自己说“好,这样是行不通的,我承受不了”,但也不会觉得这段路是浪费的,因为我一直在做我想做的事情,而这些过程都是经验。若因为害怕而迟疑,我没办法把自己再更往前推,创作同理,在创作时我们不能为自己设限。

虽然我这样说,但我的失败或风险应该在未来等着我吧,我可以感受的到,但我会把它说成是挑战,如果它要来就让它来吧,也不差啊,总会需要的!(勇敢面对:挑战自己,每天做件令你害怕的事吧

Q7:最近让你最兴奋的事情是什么?

最近正在忙壹玖八七团队第一部电影长片《时下暴力》(注2)和张作骥导演电影长片的配乐。《时下暴力》是我第一次做电影配乐,压力大但也很兴奋。


电影《时下暴力》前导预告 付出代价篇


电影《时下暴力》前导预告 我错了吗篇

Q8:以现在的年龄开始从事专业电影配乐,未来被看见的机会应该会越来越多,而关于成名这件事,对你来说重要吗?

我其实比较将心思专注在音乐本身,并期许自己进步,虽然进步成什么样子我不知道。关于比较漂浮的事情,像名气、是不是大人物等,对我来说是其次的。虽然有名会是种力量,但凡事都一体两面,我担心成名之后会相对受到更多期待与限制,心里最真实的自己会慢慢消失。也因为如此,我没办法去定义说未来的生涯要达到哪种高度、或成为一个大配乐家等。对我来说,真正重要的是在这过程中有没有成长、我能不能是我自己、在音乐语言的使用上有没有变得更精准、更丰富。我在追求的并不是什么伟大的事,我只是喜欢音乐,并且想用音乐感动自己、感动他人。

 

Q9:做完目前的电影配乐后,下一步你想要做什么,规划好了吗?

“其实我现在还无法厘清很多事情,只能把当下做到极致。

现阶段会先把手边两部电影长片配乐告一段落,用案子维持生计好好养活自己,同时保有自己的创作空间,之后也会出国接受不同的刺激、提升自己。出国不是因为台湾不好,而是世界有多大,把国籍抛开去看,这是个机会去接触更多同样使用音乐作为沟通语言的人,与他们一起创作、切磋、激荡火花,也能在这样的过程中遇到志同道合的夥伴。(延伸阅读:台湾,该走还是该留?

我觉得跟音乐就是缘分吧,它以各种不同的形式出现在我生活中,渐渐变成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反倒没有这么多的注定性。之于未来,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厘清很多事情,所以只能把当下的事情做到极致,并看看这缘分可以让我走到哪里。这样的人生观,多少受到坂本龙一(注3)的影响,看他自传就会觉得他是个很放松的人,但放松不代表不认真,他其实也做过很多事情、在音乐这条路上也试了很多东西,我还满羡慕那样子的,也期许自己这样努力。

Q10:对于刚进大学、即将毕业、刚毕业正在摸索方向、或准备要起身追梦的人分享些小心得吧!

“你必须好好地对自己负责,且永远试着寻找与父母沟通的方式。”

不要替自己设限,想做、想学、想玩什么就认真做。当你有够大的欲望想往某个领域或目标前进时,你必定也得付出某些代价,但只要这代价是你可以承受的,就不要抱怨,好好地面对自己的选择、持续地为它付出。你可能会与家里有意见出入,但若因此放弃争取自己想做的事情,那就真的没有机会了,但前提你必须好好地对自己负责,且永远都要试着找到与父母沟通的方式。(相信你的孩子!五个和孩子当好朋友的幸福沟通术

  • 更多关于曾韵方:
    24岁,师大附中音乐班主修钢琴与长笛、台大戏剧系表演组毕业,拥有街舞舞者、专业演员与音乐设计三重身份,现为专职从事电影配乐工作。曾以舞者身份参与简单生活节演出、以演员身份参与电影《时下暴力》拍摄,并担纲百事可乐春晚微电影配乐、威尼斯影展参展作品 《台北工厂 II》短片配乐,目前正在进行张作骥最新电影长片配乐、电影《时下暴力》配乐。

  • 注1:电影《台北工厂II》
    《台北工厂II》入选本届威尼斯影展非竞赛单元。该片由台湾新锐导演卓立、侯季然与谢骏毅,各自执导30分钟的短片所组成,分别为《爱情肥皂剧》、《颤栗》、《卢卡》。3人分头编导内容却相互联结,风格横跨文艺片、荒谬喜剧与惊悚片等类型。

  • 注2:电影《时下暴力》
    《时下暴力》为新锐制作团队壹玖八七首部青春崩坏系电影长片,是一部以高中校园为背景的悬疑作品。故事由女学生遭老师体罚重伤展开,男主角起身捍卫正义却意外陷入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在各方权谋与角力之下,一路导向最终惊人的大崩坏。即将于2014年11月上映。

  • 注3:坂本龙一
    1952年生,被日本誉为新音乐教父,曾获得奥斯卡最佳配乐奖、金球奖配乐、葛莱美奖等,在西方音乐世界享誉盛名。除音乐家、作曲家、制作人之外,也同时是一位出色的演员以及社会运动支持者,接触领域甚广,也拥有广大的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