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不正常”、“有问题”并非是“自然”的,而是社会文化与权力者所建置的“霸权体”

womany 编按:
走在路上看见一个扮女装的男人,通常我们还是会持以不赞同的眼光,为什么?因为我们觉得一个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因为拥有女性特质的男性是不对的?在否定这件事时,男人也否定了自己,因为你拒绝自己有更多可能,女人也不自觉落入对自我的歧视,因为我们标签出“像女生”的符号,面对“娘娘腔”这件事,我们还有很多可以自我思考的地方,我们仍要相信,真实的样子,是最美的。(推荐阅读:跨性别模特儿,倾听身体的声音


“你拿汤匙的时候,会不会翘小指啊?”坐在对面的朋友问。
“不知道耶,应该会,那又怎样?”我继续把牛肉放到寿喜烧锅里头。
“看起来很娘,我之前注意到我会,后来慢慢改掉”他示意的翘了小指,然后又缩回。

这个情景发生在某个平日的午后,某个朋友想吃大量的牛肉,我与他在餐厅里头的对话,他对自己感到莫名的焦虑,或者是该说对自己的情欲对象是男性这件事情感到焦虑与不安,这与父权体制异性恋制度有相当大的关联,从他的谈话当中,他觉得异性恋娘娘腔、和同性恋娘娘腔来说,男同性是次等的,异性恋男性是最高等;不少自我认同为男同志/偏好与同性发生亲密关系者,因为担心自己会被指认为“男同性恋”,所以尽可能避免“看起来像女生”。(像女生一样是贬义词?别让性别刻板否定你的美

异性恋父权体制的诡计

从历史的角度而言,于十九世纪晚期之后,“同性恋”才逐渐开始作为一种明确的界定。从霸权式男性气概的角度来看,潜在的同性恋是一种颠倒错置的性行为,是属于不正常的行为(王秀惠,2006:39-40),他认为自己是不正常的,仔细探究之后会发现,所谓的“不正常”、“有问题”并非是“自然”的,而是社会文化与权力者所建置的“霸权体”。(同性恋怎么了?爱是平等的

Connell(1987、1995、2002b)将性别关系模型分为四个主要结构:权力关系、生产关系、情感关系以及符号关系,他于情感关系当中提到:情感的承诺有善意,也有恶意,像是对于女性的仇视(憎女情结)以及对同性恋者的厌恶,就是一种矛盾且爱恨交织的情感关系,这样的情感关系进入性别体制之后,成为了理所当然的性别迷思,忽略了性别体制对此之“污名”、“歧视”与“压迫”,而甚么又是“恐同症”呢?根据美国终止同性恋恐惧运动组织(The Campaign to End Homophobia)的定义是(裴学儒,2000:42)(从父权看社会运动:父权社会共犯结构与主流女性主义的局限

对于同性恋者的一种不理性的恐惧,以及由此而产生的恨意、憎恨与偏见。对于女同性恋、男同性恋和男女双性恋的压迫,便是根植于同性恋恐惧。(重新思考我们对性别的偏见:如果这些名人都是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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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同症”一词首次出现于1960年代,即是“对与同性恋相关之人事物之歧视与厌恶”(台湾基督长老教会,2006:8;江明亲译,2003:77),美国的“兄弟:全国反对性别歧视组织”(Brother:The Newsletter of the National Organization for Men Against Sexism,NOMAS)认为此特质为男性气概中最具有伤害性的因素之一,换言之,主流的男性气概多半与恐同症型塑与维系(刘建台译,2003:99-100、247)。除了社会文化的恐慌之外,全世界至少有七十个国家中,同性恋是不合法的,其中七个国家是得处以死刑(江明亲译,2003:19)。(你知道同志运动的心酸血路吗?同志权益的胜利!法国通过同性婚姻及领养法案幕后血泪

这样的恐惧与仇恨内化到多数人-不管是不是同性恋者-多数男性害怕他们无法遵守“一个‘真正的男人’不能像女生,不能展露弱点与坦白”,男性担心自己像女生一样,从外在的谈吐与姿势,到内在的个性-吐露情感、脆弱、坦白,因为这些被归为女性特质,简单的说,就是看起来“很娘”。(你的人生自己决定!做你想要成为的男/女人

(听听中性超模Andreja Pejic说 :我成为我心目中的女人了!

“娘娘腔恐惧症”[1](sissyphobia,简称恐娘症)是“憎女情结”以及“同性恋恐惧症”相互作用下的突变体(王家豪,2002:8)。这是因为“娘娘腔”样态总是直接与“男性同性恋”连结与想像,若“女性气质的男性/娘娘腔”与“男性气概的女性/男人婆”相比,前者会受到较大的压迫、贬抑、不被认同,原因则是“男性特质”是被赋予较高评价,如果一个男性不把持男性该有的“阳刚”(macho)或是表现“硬汉”(macho)的样子,是一种自甘堕落的表现;而将娘娘腔与男同性恋连结在一起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异性恋逻辑”的概念,“异性恋逻辑”认为“男女生配”才是符合“自然”的,不少人认为“男为阳,女为阴”,所以“阴阳调和”为理所当然,但是从历史去探究,这样的“自然说法”是站不住脚的,“阴阳”说法纷众,会有如此的说法,仅是“儒家”下的说法。(性别不平等中的歧视:男女平等就够了吗?从女性主义课堂上的一个异男谈起

简单的说,这些恐惧与厌恶都是因为这套似是而非、去历史脉络的“自然说”,然而,甚么是自然?我想性格展现与情欲孕育应当是最贴近自然的,活得轻松愉快,不需要刻意压低声音还有缩起小指,我想这会比“阴阳调和说”来得更加自然。

所以,刻意的想像个“异性恋男人”,或是厌恶“像女人的男人”,其实是同时执行双轨-恐娘与恐同-恐惧,这双轨相互依赖,进而共生,执行者寄生于这样的环境之下,无法接受自己的情欲,也无法接受别人的“娘”样。你讨厌“娘”吗?这样的讨厌扩及层面太广,甚至隐藏与充斥着自恨。(推荐阅读:从广告看大众对“娘”的评价

 

【参考文献】

王家豪(2002),台北:世新大学社会发展研究所,Johnson A. G.着。见树又见林。
刘建台、林宗德译(2003),Clatterbaugh着。男性气概的当代观点,台北:女书。
裴学儒 (2000)军队文化、男性气概与性倾向压迫-台湾男同性恋者的兵役经验分析,台北市:世新大学社会发展研究所。
国立嘉义大学家庭教育研究所着(2002),婚姻与家庭,嘉义市:涛石文化

【注解】

[1] Bergling)认为歧视“娘娘腔”是种贬抑女人的展现,如果要讨论“娘娘腔”,也务必得讨论“憎女情结”,因此,“恐娘症”与“憎女情结”有着相互紧密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