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投书,四月底希拉蕊表态支持拜登,消息一出,美国台湾观测站一文底下的留言涌入大量反希拉蕊留言,这也让作者想起两年前一段与外国友人的对话——所谓“性别歧视”,究竟是女性候选人合理化败选的藉口,抑或是真有影响?

文|李可心

4 月 28 日希拉蕊表态支持拜登,这则新闻在美国台湾观测站的脸书粉丝页登出后,底下立刻涌入大量的反希拉蕊人士留言,对于这样的现象身为观测站小编的我并不感到惊讶,毕竟不管是在美国或在台湾,反希拉蕊的声势高大,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再加上希拉蕊在 2016 落选后被爆出曾经认同“弃台救经济”的立场,因此台湾人不满希拉蕊也不令人惊奇,不过大量的反希拉蕊留言还是让我想起两年前发生的一段小故事。

因为⋯⋯“她是个女的”

堂姐外国老公的父母难得从密西根州来纽约,许久不见两老,我也加入了他们的饭局,在餐桌上我们聊到 2016 年总统大选,由于密西根是当年民主党丢掉的关键摇摆州,因此我好奇地问了这对老夫妇:“你们投给了谁?”

“川普!”两人率性地回。不意外,毕竟两位过去从事工业生产相关工作,川普的政策和言论势必更吸引他们、更能引起共鸣。

不过就在我这么想时,老公回:“我不知道,我之前也投过民主党,但我就是不喜欢希拉蕊。”

“为什么不喜欢希拉蕊?”我问,

老夫妻想了想,老公回答:“你知道的,电邮门事件、班加西事件⋯⋯,唉,我不知道⋯⋯她是个女的”

“是阿.⋯⋯她是个女的。”老婆带着无奈的音调回覆,我尴尬地笑笑回应。

“她是个女的”这个答案颠覆了我过去的想像,德国的梅克尔、挪威的索尔伯格、纽西兰的阿尔登,看着这些优秀的女性在政坛大放异彩,我以为在西方或民主国家内,性别歧视或厌女症只是一些女性候选人用来合理化败选的原因,更何况我自己未在 2016 年时支持希拉蕊,原因也从不是因为她的性别,而是笔者认为,被大型商业集团绑架的华府需要一个新气象,而希拉蕊从政多年带给她的政治包袱,恐怕让她难做出任何改革,不过在听到老夫妻的回应后,我开始关注和思考性别影响选票的可能性。

是厌女还是刻板印象

美国知名《麦克斯文学》杂志(McSweeney's)2019 年最受欢迎的文章,是一篇标题为“我不讨厌女性候选人——我只是讨厌希拉蕊,很巧的是,我也开始讨厌华伦了”的讽刺文学。文章彷佛是个男性的自白,不到 700 字,却句句扎心,里头写着:

我对女性没有任何意见。 我的老婆就是个女性,有天我的女儿也可能会成为一个妻子或一个女孩的母亲。我只对希拉蕊有意见,但这与她的性别毫无关系,完全是基于事实,和其他总统候选人相比,她是多么地不诚实,怎么可能投给这种骗子呢?⋯⋯千万别误会我的意思,我听说华伦是消费者和中产阶级的拥护者,她对抗着大银行和倡导着经济改革,但她总让我觉得很倒胃。⋯⋯她声称要为穷人发声,但她自己却不是穷人,她住在高级的房子里,拿着哈佛的高薪。我不是川普的粉丝,但华伦太假掰了。

这段既使感再重不过的自白,句句透露着浓浓的厌女味和严重的双重标准,甚至还含有对候选人的错误解读,这篇文章之所以能引起极大的讨论和关注,也是因为类似的言论实在太熟悉了!不过将厌女的标签贴在各个反希拉蕊人士身上,或许也不那么适当。美国着名专栏作家戈德堡(Michelle Goldberg)在访问了多位反希拉蕊人士后总结“美国人不喜欢雄心勃勃、讲话大声的女性”,这句话相当值得大家深思,因为戈德堡并不是说“美国人不喜欢女性政治人物”,而是美国人不喜欢“特定形象”的女性。延伸阅读:美国总统大选观察:华伦的退出,是因为实力,还是性别?


图片|达志影像提供(路透社)

这或许不只美国人,我们可以想想,较受欢迎的女性政治人物:梅克尔、阿尔登和前美国驻联合国代表的尼基海莉,似乎和希拉蕊相比起来,形象都比较安静、优雅和端庄,她们没像希拉蕊那样将雄心壮志表露得一览无遗(或者更确切地说,这段历史没被媒体大量关注),讲话也没那么大声(或说,她们的竞争对手不会和她们比大声),而或许民众对女性政治人物的“形象标准”也能被套用在我们的蔡英文总统身上,我们可以试想看看,如果蔡英文的书生形象少一点,剽悍的性格多一点,感情历史再丰富一点,她的支持度和媒体、政客形容她的方式,以及民众对她的观感又会有什么不一样?会不会有人或更多人不知怎的,看到她就很倒胃?此外,如果我们对女性政治人物有特定形象的要求,那我们对男性政治人物呢?我们是否曾因为一位男性的温文儒雅而决定不支持他?甚至取笑、批评他?延伸阅读:男人哭是“感性”,女人则是“成不了大器”:美国总统大选的性别歧视观察

回到希拉蕊的败选

所以反希拉蕊人士到底是厌女症还是对刻板印象?或者是两者相互影响?又或者两者皆非?恐怕答案会是因人而异,当然从民调来看,女性身份并不是使希拉蕊败选的主要原因,毕竟希拉蕊声势下滑、与川普民调出现黄金交叉的契机仍是电邮门事件被调查之时,但不可否认的是,希拉蕊的性别以及民众对女性“应有”形象的要求,在一定程度上使她成为民主党有史以来最不受欢迎的总统候选人。

这篇文章的用意并不是要来表态支持希拉蕊或任何民主党人士,而是希望点出性别是如何在我们民主社会中影响选情。台湾虽然多次被国际誉为性别平等的典范,但因性别刻板印象而左右选票的现象恐怕仍存在,而不让“性别”成为任何优秀政治人物被压制的原因,是台湾与世界要一同推动的转变。


绘图|猪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