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们为台湾的自由与多元共融感到骄傲,在国际跨性别现身日这天,是应该看看跨性别者的真实生命经验,有一群人必须被关注、被倾听。

3/31 国际跨性别现身日,旨在庆祝跨性别者、唤起大众对于跨性别者权益的重视。自 2018 年起,台湾社会针对 LGBTQ+ 的讨论度渐增,并且在 2019 年 5 月 17 日通过同婚专法,成为亚洲第一,LGBTQ+ 权益向前一大迈进。

然而,LGBTQ+ 的人权真的已经达到完全的平等、所有群体都被倾听了吗?

根据台湾伴侣权益推动联盟(简称伴侣盟)3/31 公布的问卷资料调查结果,518 位台湾跨性别者中,有 55.41% 的跨性别者因为社会眼光与歧视而不敢上厕所,22.01% 曾经在购物时被店家及客人刁难,18.53% 曾经在公共空间中被攻击或骚扰。

跨性别者的艰难遍布日常生活,然而即便在求学求职等阶段遭遇到不友善对待,根据统计,75.3% 的跨性别学生及70% 的跨性别工作者选择不去处理。

不处理的背后,或许正反应着社会没有给予足够的支持,包括向警察及校方反应,是否能够尊重跨性别者对自己性别的认同?在前往医院就医时,是否能让跨性别者选择舒适、自在的方式接受检查?以及身旁的同学同事,有否给予支持及肯定,抑或是要求跨性别者忍受各种不平等的对待?

因为不敢上厕所而憋尿到生病、被要求做完手术再来面试


跨性别当事人——筱颍。图片|台湾伴侣权益推动联盟提供

伴侣盟人权处境问卷公布记者会上,请到跨性别者分享个人经验。

筱颍是一位跨性别女性,她曾经因为性别而遭到公司资遣,同时丧失许多求职机会:“有许多 HR 会说,希望我做完手术后,再来公司面试,但是如果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我何来有钱去存手术费用?”她说,即便自己没有很想进行手术,然而身份证件上的性别与外表不符,时常造成生活困扰。

在台湾,跨性别者若希望更换性别,就必须进行性别重置手术才能换证,然而目前台湾将性别重置手术归类到美容手术,因此不涵括在健保内,不仅价格昂贵,过程也漫长。跨性别女性 Alice 就表示,为了存高昂的手术费,朋友进入八大行业上班、忍受压力,以自己原先的男性样貌签志愿役当兵——又或者选择结束生命,Alice 在记者会上表示说:“我今天能完好无缺的在这里说话,非常幸运。”

而对于像筱颍一样的跨性别者,没有想要进行性别重置手术,却因为要符合法律规定,而付出庞大的手术费与心力,才能换取符合自己性别认同的证件,这无疑是另一种折磨。

筱颍也提到跨性别者的就医及工作歧视:“去年生病到医院,因为是我妈妈陪我去,妈妈将我认知为儿子,所以我选择了男病袍。我在住院的过程中,常被医护人员问为什么女生(长发)要穿男病袍,或者会在走廊上指指点点。”

“有时候夏天穿短裤,被主管看到,会说出‘男生怎么会没有腿毛’‘男生怎么可以皮肤那么光滑’的话。”即便到后来筱颍被诊断出性别不安,主管在职场生活中仍旧以对男性刻板印象去框架她。

性别力百科

性别不安

gender dysphoria

又被称作性别焦虑。性别不安即指因性别认同与生理性别不一样,而没办法产生认同感,进一步成为心理压力,可能导致忧郁与焦躁等状况。

当我们疾呼要打破性别框架,鼓励每个人都能自在做自己,让女性与男性也能同时展现阳刚与阴柔,却无法尊重跨性别者有超越性别二元的行动出现,因此压抑许多跨性别者表达自我的可能。

筱颍说:“台湾社会越来越多元,正确来说,社会本来就是多元的,只是你们之前没有注意到而已。”

跨性别者也有多样的经验与状态,不该当作单一群体


伴盟秘书长——简至洁。图片|台湾伴侣权益推动联盟提供

伴侣盟秘书长简至洁表示,当我们在谈跨性别权益时,不该当作“单一群体”,这将让大家忽略跨性别者多元的经验与状态,例如有的跨性别者并不会将自己归类于男或女的分类下,而有的跨性别者是“男变女”、“女变男”。然而现今,无论是法律、医疗还是教育,仍旧忽视跨性别者中,有不同的处境与困难,而每个人的性别认同与生理状态,都应该要被尊重。

若我们为台湾的自由与多元共融感到骄傲,在国际跨性别现身日这天,是应该看看跨性别者的真实生命经验。而这 518 位跨性别者的经验,也不只是数字,就像他们口中的故事,正等待着被改变、被关注、被倾听。延伸阅读:国际跨性别现身日:当歧视出现在校园,我们还要将同志教育赶出课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