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作家及儿童权益倡议者,幸佳慧,她在 2019 年十月因癌症离世。而在生前,她创作台湾第一本熟人性侵,以及以二二八史实与儿童谈论人权的绘本。她说,我想写下这些故事,因为很多人,很多孩子,是没办法为自己说话的。

“我们是佳慧的先生及姊姊。我们最爱的阿慧,昨天在睡梦中离开我们了。虽然不舍,但她从此自由自在,无病无痛,有永恒的爱与喜乐和她同在,......,如果想为她做些什么,就将她已经在做的或想要做的事,继续下去!侠女阿慧能到处放火和点燃小小火苗,少不了你们的支持,也因为你们的陪伴,青涩宝贝的一生并不孤单。”

2019 年 10 月 16 日,儿童文学作家幸佳慧因病逝世,享年 46 岁。隔天,她的先生与姐姐在她的个人脸书上写下这段话,提到这场告别,将不设灵堂,也不举办公开仪式;低调从简,像爱的延续,会很平静。

若说到儿童绘本,你会想到什么主题?从亲职教养、情绪练习、自然保护到人际关系,绘本通常是我们用以和孩子沟通的管道。对此,幸佳慧想做的更多。譬如别人没谈过的熟人性侵、二二八事件,她是台湾第一人,用绘本让孩子理解这些议题与自身的关系,同时间,她也想呼吁大人们,更重视孩童的人身权益。

在她在世期间,除了透过各种方式发展儿童教育;她所关注的儿童人权议题,也涵盖身体权益、人道权益到多元文化尊重。面对社会现况,她有很多愤怒,人称热血侠女幸佳慧;而当她转身向孩子对话时,她只有捍卫的温柔。她曾说,我想写下他们的故事,因为他们没办法为自己说话。以及,亲爱的孩子们,我希望你们乘着光亮长大。而我们也看见一个女性,为了自己关注的议题,发声的力道和勇气。


图片|幸佳慧脸书

“朵朵经常在三更半夜尖叫醒来”台湾第一部熟人性侵儿童绘本:为什么你不谈性教育?

在幸佳慧生前最后一部作品,也是台湾谈论性教育的重要着作《蝴蝶朵朵》。绘本以熟人性侵为主题,希望被带进每一个家,开始向儿童们教育身体权益与自我保护的重要性。如同苹果日报报导所提及的,幸佳慧在出席励馨基金会活动时曾说,“不希望《蝴蝶朵朵》只是我的一件商品,而是一场社会运动”。

《蝴蝶朵朵》描述一个小女孩朵朵,她从小没有爸爸,社区邻居都会彼此照顾。但有天,一位经常往来的叔叔开始对她伸出狼爪,并试图予以侵犯。期间叔叔威胁朵朵要乖乖听话,如果“把游戏的事情”告诉别人,就将对朵朵的生母不利。延伸阅读:为你选书|儿童性侵绘本《蝴蝶朵朵》:性教育,是每个家都该开始的事

这次的创作,幸佳慧更是找来熟人性侵幸存者陈洁晧绘制插画。曾经历奶妈家全家性侵三年的陈洁皓,透过创作一边疗愈自我伤口,并期许也能共同为此留给这个社会更多的力量。在作品中,则尝试以以情境式的方式引导孩子思考,该如何判断危机,以及面对侵犯时可能有的感受、家人将予以的支持等。

你会和孩子谈论性教育吗?如果家长也避免开启这样的讨论,当孩子遭受侵害时,他们该可以如何辨识,或如何表达?对此幸佳慧强调,在无力于伤害不断发生的当代,除了治疗,更要重视防治。而整个社会、每一个家,都应该开始能重视这个议题。

“没有名字的孩子们”二二八及移工儿童创作:孩子,我想让你知道你生而平等,还有自由

除了身体权益,幸佳慧也努力在儿童人权议题上着手。譬如在 2012 年,她出版了第一本以台湾史实和孩子谈人权的绘本《希望小提琴》,故事灵感源自白色恐怖受害者陈孟和先生的真实事件。

当年,陈孟和因莫须有罪名被监禁于绿岛。十五年间,他靠着妹妹的来信拥有生存下去的动力,并在得知外甥女出生的消息后,对生命再次燃起希望,而亲手做了一把小提琴想送给她。

幸佳慧在绘本自序中提到,她曾与陈孟和先生本人会面,并决心要将这样的故事说给孩子们听。在道别陈先生前,她对他说,“陈先生,我还不能确定这案子会不会成功,但为了下一代,我一定会尽力。”她想告诉孩子的,是包含压迫的事实、为生命滋养的勇气,以及一场关于伤痛和原谅的故事。


图片|幸佳慧脸书

而在台湾本土二二八之外,幸佳慧也关注国际种族及移工儿童权益。她在 2017 年出版的《透明的小孩:无国籍移工儿童的故事》中,取材自移工儿童新闻报导,记下各种没有名字、不被看见的受迫孩子们的生命:

“他们说自己的人生是借来的,是多出来的,是透明的。”

幸佳慧说到,这些孩子,没办法去上学、看医生、找工作、开立银行帐号,或结婚,“事实上,每十分钟地球就有一个这样无国籍的小孩出生。当你读完这本书,就有两、三个像前面说的那些孩子呱呱坠地。”而她认为她有责任,去为这群不能被看见的孩子说话。因为所谓人权,不分国界。

幸佳慧在 2019 年获颁金鼎奖特别贡献奖,在领奖前夕,她于 8 月 21 日时在个人脸书上发文说到:

“常常的常常,对于你们给我的讯息与回馈,我总想写点什么跟你们——是告别是感谢,但我老是失败,最后剩下的精华还是感恩和爱。要是……那一天我突然走了(主治医师说我可能领不到金鼎奖),记得我是带着你们满满的爱与祝福离开的好吗?”

而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过后,她真的离开我们了。

在她生前,她为性侵受害者找回坚强,为失去名字的孩子们找回声音,她总是说,她想做的还有很多,她就是看不惯大人觉得孩子什么都不懂。然而,生命会离开,力量会留下,像她在 2018 年时出版的亲人逝世绘本《亲爱的》中提到的:

“一年冬天,我来到一个小镇,......,我发现,那里的孩子有些不一样。我这么想,如果我告诉你们我看到的故事,你们会不会想去那个小镇?或许,哪一天我们就在小镇相遇。”

但愿所有失去勇气的你,都曾到过她为孩子搭建的世界,找回爱自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