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啊,最幸福的大概就是,我与你来到这世界,在这相遇短短几十年,我走过的路,都有你的笑容、你的怒吼、你的爱意、你的眼泪。

当年巴黎重逢,爱火正烧得旺盛,让我甘愿放弃一切,只为生活能与你共度。

事隔九年,中年的我们,从爱情步入婚姻,恋人爱成夫妻,熟悉取代激情。走在希腊街道上,难得不谈孩子,能说些食物工作类似的话题;久违地看着彼此,什么时候开始,当年嘴里总谈着女性主义美丽女子,如今成了身材走样的母亲;怎么当年风流倜傥的帅哥,如今成了头发凌乱、衣服乱扎的中年男性。(推荐阅读:关系日记:《爱在黎明破晓时》背后的爱情故事,一天即是余生

曾经我以为我们很亲近,现在我偶尔觉得你吸的是氮气,我则是氧气;曾经我以为你能拯救我脱离枯燥乏味的人生,现在我对你唯一的期待是请让我做回自己;曾经我以为你是尊重女性的王子,现在我在哄孩子睡觉感到挫折时,你却在外头参加作家读书会;就连当初我爱上你的那绺红色胡子也失去,如果说,当初爱上种种原因都消失,我们之间还能依存着什么走下去?

婚姻被期待是浪漫爱情的续集,但现实如同《爱在午夜希腊时》的 Jesse 与 Celine 原以为能尽情享受友人所安排的美妙夜晚,两人却在前戏到一半因某个话题点燃彼此长期累积的怒火,最后连美酒也喝不下、夫妻按摩不想做、话也懒得说完即忿忿离去,好不扫兴。你以为爱意能延续,但婚后的改变成了完美爱情的阻碍,谁不生气?谁不失望?这样算算,如果婚姻还要走 56 年,该如何忍受彼此走下去?

写在婚姻后:除了孩子与生活,更重要的是我们

走入婚姻,在彼此面前不再只有甜言蜜语,更多了孩子的管教问题、繁重家务、生活帐单与相去甚远的价值观。在人生角色变化下,生活压力如浪般侵袭着你,你尽责当个父亲,妳卖命当个母亲,却忘记维持家庭最重要的身份是—你们要做彼此的爱人。

婚后确实有太多问题有待解决,但问题本身不是问题,如何让面对问题的伴侣在应对问题时,对彼此的认识与连结变得深刻,才是真正的问题;否则关系极有可能在人生发展阶段的改变中被牺牲,而常出现的症状即是疏离、过度关注孩子、埋首进工作里,甚至外遇。

比如 Celine 说自己转变为母亲后,文化总期待她能发挥照顾天性,但事实上她照顾孩子满是挫折,若 Jesse 身为丈夫没有敏察到妻子的需要与无助,且加以回应与支持,将会是依附关系中的一道伤,也将形成对彼此负面感受的题材 [1]。

又比如说某位丈夫在孩子刚出生时,因工作长期出差外地,太太独自承担起多数家务与照顾责任,先生不闻不问;于是太太也学着不依赖丈夫,让这个家的系统在丈夫不帮忙的情况下得以运作。先生回家也感受到不被太太与家庭需要,只剩下赚钱的功能,加深了想埋首在工作上的动力,也更让太太证实无法依靠先生的内在想像。


图片|《爱在午夜希腊时》剧照

而很多伴侣在谘商中对另一半的抱怨,比如说马桶盖有没有掀开、家务分配是否有被落实、时间或财务分配状况期望落差,他们所在乎的不是问题本身,而是自己的依附需求是否被满足,例如我是否被重视、被接纳、付出是否被你感激等。就好像当我请你帮忙家务时,我在乎的不只是我俩的分配是否公平,而是你愿不愿意把我在乎的事情放在心里。一旦他没做到、持续忽视,就好像考验着你在对方眼中的价值,这确实会令人难受。

当然没有伴侣是完美的,够好就好,也就是可能几次做不好,但几乎尝试努力回应。而在经历人生转变时,没有忽略过对方或是关系,也定期追踪彼此的近况与需求,也不把双方付出视为理所当然,试图表达感激,将让婚姻连结更加深刻,两个爱人在婚姻里成了共同作战的夥伴,将更有余裕去面对各式各样的挑战。

童话破碎后:没有真爱这回事,只有在爱里承担责任

有些人贪恋婚姻,以为在身分证多了配偶栏,即永远从孤独中遁逃,享受永恒的浪漫与激情。有些人痛恨婚姻,认为是婚姻杀死了当初的浪漫与神秘。当初爱得火热,怎么进入婚姻或长期关系后,爱得太像亲人,失去了对彼此的兴趣。

但我想说,世界上没有童话故事,婚姻看似残酷地,但其实只是把你从幻想带入现实,因为独自面对孤独、失去浪漫是人生的真相,并不是婚姻害了你们俩的爱情。尽管与他结合,你依然感觉到自己在天地中流浪,也该为自己所有愿望负起责任。如同《爱在午夜希腊时》提到:

以前我们要的是真爱,一个灵魂伴侣,一位真正懂我的人。

直到我不再只是单身,而是别人的父母时,尽管与你在一起,我仍觉得我在宇宙天地间流浪。

—— Jesse & Celine

而在进入婚姻后,争执成了婚姻最熟悉的旋律。Gottman [2]提过夫妻大多数的差异是无法解决的,针对差异处争吵根本是白费力气,更重要的是如何在情绪过去后,补强对彼此的了解,差异处彼此敬爱与尊重,有耐心找到能共同前进的方向。

许多夫妻做不到,是在面对差异起初先选择妥协忍让,累积诸多负面情绪后,在某次争吵之中参杂新愁旧恨,也就是他们不是吵当下的事,而是吵着我过去为你所做的牺牲,陷入一种对与错的战争。


图片|《爱在巴黎日落时》剧照

如同 Jesse 与 Celine 在旅馆的争执,Celine 说着不想妥协搬去美国,是不甘愿总被当成牺牲顺从的女性,也表达对 Jesse 在婚姻中常缺席却要自己配合的怒气与委屈。但幸好他们关系够稳固,没有让负面感受主控两人的关系 [1],就像是 Celine 在午夜时气呼呼的坐在餐馆里,Jesse 以无关紧要的时光旅人扮演幽默化解了冲突。尽管冲突没有解决,但两人还是能选择与彼此走下去,这不就像是你我真实的生活吗?(推荐阅读:爱的永恒之道《爱在午夜希腊时》

恋爱基于对彼此美好的感觉,婚姻则是建立在决定与对方共同生活的承诺,这是种选择,是我为自己许下愿,决定要和你走一生,于是我们共同承担生活中的狗屁倒灶的事情。

你可以说出自己重视的事情,不只是容忍与体谅,把自己的需求也放进关系里,是你为自己获取平等位置的争取。你可以放下责怪,从两人的差异之处了解彼此的伤,理解这人何以用这种方式生活着。你可以执着于对方无法改变之处不断抱怨,你也可以选择了解并接纳后笑笑它过去。既然这是婚姻,你们不是敌人,而是共同作战的夥伴,该把防卫退下,两人真实的交流与彼此尊重,共同建筑出彼此生活的目的。

当初我爱你,后来变成爱着有你的生活。当我决心要跟你走下去,我要有承受失望的勇气;即使你有时搞砸了,我对你的感受依然不变;即使我们不完美,我还是想跟你走下去。也正因为是你,在婚姻里我才选择妥协,接纳你的幼稚任性、承受婚姻里的鸟事。而与其说寻找白马王子,这不更像是真爱吗?

细水长流的爱,失了浪漫,却经验到在巨大生命洪流里,有你肯认我的存在

它出现又消失,像是日出与日落,一切是这么短暂。

正如我们的生活,我们出现又消失,我们对某些人很重要,但我们又仅是擦肩而过。

敬生命 pass throug

——《爱在午夜希腊时》

或许《Bebore 三部曲》想说的是,人们期望中的真爱,其实是在婚后发酵。从年少专注于两人间的美好感觉,中年后在彼此的皱纹里认出了那些年我们一起走过的痕迹。而在这世界上,他最了解我,我最了解他,这几十年走来这么多故事,无论伤心、失望,亦或是付出、疼惜,我仍把最珍贵的一生都给了你,因为我知道无人能取代你,而你也无法被取代;在微不足道的日常里,我们彼此支持,辛苦时为对方擦泪,争执后给出原谅与微笑。这不完美,却是真实的爱。

爱像生命,浪漫爱如同新生儿,对爱情充满好奇与着迷。随着时间增长,你会发现,爱的珍贵之处是要找一个人陪你共度余生,一同看尽世间风景。于是最终,我们一同望着天空,逐步走向死亡,这世界确实会在我们离开后,仍持续运转。但最幸福的不就是,我与你来到这世界,在这相遇短短几十年,我走过的路,都有你的笑容、你的怒吼、你的爱意、你的眼泪。

原来我们不只爱着彼此,更共同见证生命从盛开走向衰退的美丽。关于我们的故事,在宇宙洪流里,仅仅只是一霎那的存在,却也成了永恒,因为那份爱意,将深深刻印在子子孙孙的微笑里。我确实知道,决定与你共度一生,让我活成了我,而这是我这一生最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