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你期待人生最好是一帆风顺。但别说是追求理想,光是顺应地过完一生都会存在难题。

文|半宁布衣

《小妇人》是许多人,特别是女孩子,接触外国文学的初始。

四姐妹在善良、真诚的父母教导下逐渐成长的温暖故事,很自然地成为家长为女儿选的启蒙读物。女主角乔玛区却是不那么“典型”的女性角色,她教会女孩们叛逆、勇敢、承担,她在父亲因战争缺席的全女性家庭里自觉地担起责任。读者跟随着她的脚步,追寻她的自我实现和写作之路,而家人是在这条与众不同的道路上最好的后盾。

《小妇人》一直很受欢迎,1868 年问世至今,已经被九度改编成电影。一段发生在美国南北战争时期的的牧师家庭的故事,为什么到今天还值得我们观赏?2019 年最新版的《小妇人》改编电影《她们》想为当代读者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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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实现,从来就不是一条简单的路

《她们》第一个值得看的理由,是导演葛莉塔洁薇。这位以《纽约哈哈哈》、《淑女鸟》等女性成长电影闻名的女性导演,从来不惮于向观众揭露女性发掘自我时跌撞和狼狈。在她的镜头下,不会出现这样的热血桥段:放着快节奏的音乐,花瓶女孩摇身一变,成了法律系高材生。相反的,她的电影一再强调“做自己,一点也不自在”。推荐阅读:为你挑片|《淑女鸟》理解自己的平凡,是伟大而深刻的事

不厌其烦地,她提醒观众,做自己会有很多的自我怀疑和挫折,因为这样,最后的选择才有重量。

一反原着按着时间序从四姊妹的童年写起,影片开始是清冷的蓝色调。有别于记忆中还窝在家中其乐融融的四个青少女,大姐美格困在贫困的婚姻中勉力照料孩子;二姐乔离家,前往纽约追寻作家梦却跌跌撞撞;小妹艾米随着有钱姑婆远赴巴黎,以学习绘画为名试着为自己找到一位高富帅。三妹贝丝就更惨了,少时为了照料贫困邻居感染的猩红热彻底毁了她的健康,只能在病床上一天天虚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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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善用光影和色调的变换,在七年前与七年后跳接。靠着剧情的相呼应、画面的重合,让故事合理地穿梭今昔,也让观众不致失落在错综的叙事里。剪碎了原着的编年叙事,新版《她们》先告诉你结局,再慢慢回溯她们如何走到今天。困苦地蹲坐在门槛上的少妇,有过因为对方一个眼神而甜蜜微笑的过去;支撑作家异地奋斗的,是姐妹们为她的剧作欢欣鼓舞的曾经。

你做了选择,不代表不会后悔,更不代表不会痛苦。片中人物当年的选择好真诚,现在的痛苦,也同样真诚。

四姐妹的父母马区夫妇可说是集传统美德于一身的好人,他们安贫乐道、舍己为人。马区太太却也能应和有钱亲戚对女儿“你们会过得像你们父母一样辛苦”的预言,说着“是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也会在丈夫终于从战场归家时,含泪带嗔地说一句:“我终于能当面骂你了。”

永远把需要帮助的人放在自己前面,永远追寻精神而非物质的完满,其实是非常艰辛的。是以,才会有乔与母亲那段震动人心的对话:

“女人,她们有思想、有灵魂,就像她们有心;她们有野心、有才华,就像有美貌。而我好厌倦人们说女人只要有爱就够了。我好厌倦!但,我好寂寞。”

人生是这样的,实现自我需要付出代价,只有历经自我怀疑和纠结痛苦后还要坚持的,才是真正的选择。同场加映:对一件事有点兴趣,该如何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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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幸福结局,不必来自爱情

《她们》善用剪辑,把影片分成两个部分。画面在蓝调与黄调中跳跃,像今昔对比,也像乔的现实人生与她笔下的《小妇人》不断对照。当剧情进展到乔决定以四姐妹的故事作为写作事业重新出发的起点时,观众回首整部影片,那些温暖的青少女时期的回忆,究竟是真实的经历,还是乔笔下的文学创作?或者,都是?

更明显的暗示出现在乔的感情归宿上。乔任由心仪的教授离开,带着自己的完稿去面见出版社编辑。编辑对小说女主角单身的结局连连摇头:读者不想看到悲剧,他们想要主角幸福,幸福就是女主角得嫁人。

好吧。

画面一转,乔在家人的鼓励下冒着大雨乘着马车,去火车站拦截将要离去的爱人。“我要你留下来。”一句话说完,两人喜悦地在车站大厅拥吻。画面又迅速切换,编辑在桌前连连赞赏:太美了!太好了!这就是我要的结局。

乔真的去挽留了恋人吗?或者,她真的用这么戏剧化的方式去挽留吗?

画面停格在为了版税讨价还价了一番后,乔的自信微笑。

原着的读者当然都对乔的归宿没有疑虑,导演却巧妙地利用画面转场带出一丝模糊和暧昧。生活在十九世纪末的《小妇人》作者也许需要给乔一个恋爱结婚的结局,用来褒扬她的忠于自我、奖赏她拒绝了富裕而没有真爱的婚姻,并带给读者满足的阅读体验。2019 年的《她们》却不需要如此了,剧情快速带过乔与恋人相逢后共组家庭、经营生活的情节,选择花费影片最后的篇幅让女主角欣喜地盯着自己的作品终于成书。那过程如此缓慢,又如此细腻,那是梦想成形的模样。

这是《她们》给当代观众的答案。乔的幸福,在于她经历过那么多的挫折、痛苦和自我怀疑之后,终于成为自己渴望成为的人。不是妻子、不是母亲,而是作家乔马区。

从手稿变成铅字,上个世纪的古朴工艺,让裁开纸张、贴上封皮都像是艺术。书,成形了;乔的自我,也成形了。

就像乔一开始打算以四姊妹为蓝本写作时的自我怀疑:“谁会想看家庭生活呢?”向来最务实的小妹艾米却回答:“妳不写出来,没有人知道它的重要。”

如果没有《小妇人》,我们也许没想过四姊妹的青春与成长也能让人爱不释手;如果没有《她们》,我们可能不会想到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里,可以没有王子。推荐阅读:专访《爱上卡夫卡》导演陈玉慧:除了婚姻爱情,女孩人生有更多追寻

祝福所有亲眼见证乔马区自我实现的人们,都能成就只属于自己的幸福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