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出头的时候,对恋爱还不熟捻,你太怕失去对方,因此陷入不能让他感到不悦的恐惧中,对他百依百顺。

文|伊莉莎白.德依

二十多岁时,我不停地在成人的责任感和年轻人的冲动之间挣扎,也经常觉得自己两边都做不好。

例如,分租生活应该要很有趣才对,但虽然有时候确实很开心,我却花费太多时间试图扮演大人的角色。

当时我有长期交往的男友,他经常来留宿并吃掉分量惊人的食物,所以不久后我不得不把他的消耗量算进餐费里。那时候料理主厨杰米.奥利佛(Jamie Oliver)正当红,所以我下定决心要成为擅长料理的人,于是每个周末我都会准备烤肉午餐(Sunday roast),但是通常每一道菜都会加太多盐和油,因为我误以为这样就能为料理增添“地中海风味”。基于自由发挥的精神,有一次我烤了一烤盘的花椰菜,但是从烤箱拿出来后却显得干瘪又难看,而且吃起来像是烧焦的青草,这时我才恍然大悟为什么没有人这样料理花椰菜。(推荐阅读:我要男友,不要巨婴!《深夜的糟糕恋爱图鉴》经典老妹厌世语录

总括我的二十多岁就是如此:这十年原本就该进行各种尝试,但有时候从实验中无法学到什么,我只觉得悔不当初。然而看看我身边的人,大家似乎都享受着狂野的时光,透过酒精、药物和性伴侣做各种实验,所以我觉得自己也应该仿效,毕竟追随放荡不羁潮流的压力非同小可。


图片|来源

但现实是,我必须做好我的全职工作。

我很幸运,一毕业就拿到《伦敦标准晚报》(Evening Standard)的工作机会,并负责撰写“伦敦人日记”(Londoner's Diary)专栏,这个八卦专栏会用尖酸刻薄的口吻报导政治人物、BBC 广播四台(BBC Radio)主持人和知名小说家的趣闻,而不是报社瞧不起的电视名人,并藉由这种方式伪装成非八卦专栏。我经常需要因公参加派对,并悄悄靠近我从来没亲眼见过的名人,然后向他们提出无礼的问题,这样才能写成隔天报纸上的娱乐花边新闻。

“噢,听起来很好玩。”大家知道我的职业之后通常会这么说,而我会回答:“没错,真的很好玩。”接着,为了娱乐效果,我会告诉他们自己在坎城影展见到史蒂芬.佛莱(Stephen Fry),或是有一次我对女星凯特.温斯蕾(Kate Winslet)说,我的室友会一直重播她在传记电影中饰演作家艾瑞斯.梅铎(Iris Murdoch)跳进河里裸泳的片段(凯特.温斯蕾看起来相当吃惊,但这不能怪她,毕竟这部令人情绪衰竭的电影是在讲述英国最杰出的作家饱受阿兹海默症所苦的时期,裸泳真的不是剧情重点)。

尽管我有机会参加令人惊艳的派对和首映会,也亲眼见到许多大人物,但我的工作其实没有想像中有趣。一方面是因为我天生内向,独自走进光鲜亮丽的派对之后,我总是单方面认定大家都熟识彼此,只有我不认识任何人,这实在是让人神经紧绷。每次我都必须事先做足心理准备,用母亲的箴言提醒自己,“没有人会紧盯你不放,那只是你想像出来的”。一入场我就会尽快拿起一杯香槟,以免显得无所事事,然后躲在墙角,试图营造出约会对象稍后就会现身的样子。(延伸阅读:你擅长的“社交假笑”,可能让你工作效率变低


图片|来源

我的朋友们也善良地以为,经常有名人对我提出性邀约。

“刚刚应该全场都很狂野吧。”我的室友这么说,当时是平日的凌晨两点,我跌跌撞撞地走进前门,刚从《魔戒》(Lord of the Rings)首映会回到家里,其实在现场根本不可能突破一身哈比人穿着的喷火矮人防线去接近奥兰多.布鲁(Orlando Bloom)。

“其实没有啦。”虽然我这么说了,但大家应该都以为我只是想要尽量低调。事实上,我从来没有和职场上遇到的人睡过,也没有任何采访对象想要约我。也许,有一次是例外。

工作多年之后,有位采访对象透过电子邮件对我调情。这位知名演员当时正在澳洲的黄金海岸拍戏(显然是为了大幅减税),他会在信中讲述冗长的轶事,内容是关于他沿着海滩慢跑,他也引用了 /     T.S.艾略特(T. S. Eliot)的诗形容自己。后来什么事都没发生,毕竟这位男性钜细靡遗地描述自己的运动习惯,又在同一个句子引用后现代诗句,应该很难产生和他约会的欲望吧。

总之,在派对场合,我就是那种明明面无表情却意外看起来很傲慢的人。而在担任“伦敦人日记”专栏记者的时期,这种气质导致没有人愿意靠近我。(你会喜欢:“不是没朋友,是不想和人相处”最边缘星座 TOP3 ,你上榜了吗?

最后,我会注意到看起来很像、但无法确定是否为本人的目标,例如以前曾在偏远苏格兰荒岛求生一年的实境秀男星,或者父亲是名人并从事建筑业的女性网红。接着我会深吸一口气,偷偷溜到目标身旁,然后问他们觉得谁会是下一任詹姆士.庞德,或是任何人觉得有新闻价值的问题。

大多数情况下,名人都对我很友善。

我在电影颁奖典礼访问过皮尔斯.布洛斯南(Pierce Brosnan)夫妇,他们真的非常和蔼可亲。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段往事,虽然我们的整段对话听起来就像这样:

我:“皮尔斯,请问一下,你觉得下一任詹姆士.庞德会是谁?”

皮尔斯:“噢,别问我这个问题!”

皮尔斯.布洛斯南的太太:“我喜欢你的晚礼服。”

我:“我的天啊太谢谢你了你人真好。”

其他明星就显得比较没耐心,有一场红地毯首映会举办在莱斯特广场(Leicester Square),一位男演员经过我面前时,我称赞他的西装很优雅。

“我是来这里宣传电影的,结果你只想问我身上穿了什么?”他不悦地吐出一字一句。当时我应该要这样回答才对:“老兄,女演员每次都会被问这种问题,我只是想让游戏公平一点而已。”但我没有这么做,而是恼怒到涨红了脸,我觉得深受侮辱,连电影都没看就离开会场。


图片|来源

事实上,二十二岁的我对自己或自己的意见都不太有自信,所以很容易因为这种情况而动摇。我的自我认同一点都不踏实,完全是见风转舵的状态。在这个年纪,想要讨好别人的心态达到了巅峰。和许多年轻女性一样,我误以为提升自信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其他人喜欢自己,于是努力地看别人脸色过活。

对于在二十几岁时历经一段又一段长期亲密关系的人而言,这种心态其实非常符合逻辑。

我经常做出不同程度的妥协,只为了配合另一个人的生活、另一个人的欲望。情况严重到当男友问我想去哪里吃午餐,我会因为无法下决定而僵住,因为我不希望让他知道我的想法,担心他其实想去不同的地方。这种情况持续几年之后,我真的对用餐地点毫无想法,而需要其他人帮忙做决定。

因为急着变成伴侣的另一半,我失去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