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 字餐桌故事,有没有一道食物,总会让你想起某段记忆。离家在外,我们一群人在宿舍里煮了汤圆,友谊,从那里开始。

文|丹心

去年冬至,我和几位离乡读书和工作的室友聚在一块儿准备汤圆。我们从马来西亚的四面八方来,在同一个国家却说着不同的方言,也在不同的文化熏陶下长大,我们对于“汤圆”这二字的诠释都不同。我从小吃到大的汤圆很简单,就是糯米粉揉成的白色汤圆,陪着一锅煮沸的热水抑或是把煮熟了的汤圆放在花生粉里搅拌,就大功告成了。室友们的冬至记忆则比较多姿多彩,有着不同颜色、不同馅料的汤圆。

我嚷着色素的危害,其中一位一九九九年出生的室友颖便提议大夥儿一起准备手作番薯圆。她是我们当中年龄最小的,却也是最喜爱且最擅长烹饪的。

番薯蒸好后,我和同我一起在职场上打拼的婷便奋力的压碎和搅拌,另外两个则忙着搓揉着糯米粉。一番嬉闹后,一粒粒明媚的番薯圆漂亮的待在盘里。我们等着水沸腾的当儿谈她们的大学生活,聊我们的职场日常。我们四个在住进这间偌大的房子时是素不相识的,这一间屋子就像吉隆坡其他的被租出去的排屋,外表像一个平常的住家,里头却是密密麻麻有着很多小房间。 

刚开始住进这一间屋子时,十位女孩谁也不想和谁说话,我们都是窝在自己的房里,在自己的世界。直到某天我加班至深夜,在开启通往客厅的门时闻到了一股香味。(推荐阅读:【吃与爱】佛跳墙:今年我们过得挺不错,明年也还请多多指教

颖和安熬了一锅肉骨茶。

还想着现在的学生怎麽在晚上十一点多喝肉骨茶,颖便盛了一碗给我,怯生生的问我要不要和她们一起吃饭,她们也刚从学校返家。

友谊是从那一顿深夜的晚餐开始。后来的我们无所不聊,明明相差了好多岁,却总能彼此倾听、彼此倾述。很多时候我们聊着吃的,也分享各自的食谱。好多时候都是在晚上十点过后,我们会轮流熬着不同糖水,边吃边聊。或是各自从家乡带来特有的土产,在啧啧称奇的当下一扫而空。

我从未想过能在他乡遇到如家人般的室友。在找着房子的当儿,身旁的朋友长辈都告诫我别贪小便宜,得舍得花钱找个环境好的。吝啬的我当然什麽也聼不进去,选定了这一间住着九个女孩的排屋时,朋友的姐姐担忧的说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了,尤其是爱自己准备食物的我,该怎麽与其他女孩争冰箱已是一大难题。

一切或许是过多的担忧,或许也有小确幸的成分。与这三位室友一同去超市买菜,在冰箱前研究该怎麽把自己的菜和肉安稳的同他人的食物放在一起也是一桩乐事。(推荐阅读:【吃与爱】深夜泡面:那是带点孩子气的、有反叛意味的过年

从此厨房便是我们的聚集之地。围在饭桌前,吃着喝着,我们看着她俩成长,她俩看着我们成熟。一整天的忙碌后,即便离乡租着房子,也知道总有人等着和你一起吃晚餐或吃宵夜。这一种幸运,在日常里是一种幸福。

颖后来搬了家,却还是时不时的跑回这儿和我们一同窝在厨房里准备吃的。过后不久我便也换了工作搬到另一个市镇。彼时我还不知道那一次的冬至团圆已是我们最后一次聚在一起准备大家爱吃的食物。

后来的我们都是时隔几个月便约在某家餐厅吃饭,总会聊到过去在厨房里的日子。那一段一起准备番薯圆的日子最为深刻,或许是因为过后的我们都分别了。

我们兴奋的捞起煮好的番薯圆,和豆奶仙草的组合让大家都嚷着好吃。我们聊着下一年的规划,没人知道我们会在来临的一年里各自会往更远的地方走去。那时候的我们只知道吃,只知道聊着各自的梦想,仿佛这世界不能拿我们怎麽样。

于是记忆里的那一扇门后,永远只有那一天味道香甜的番薯圆,和很多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