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儿子在连侬墙散步时,他突然问我“爸爸,为什么警察要打人?”我不禁思考,我们要让孩子以什么角度看反送中?这是一个社工爸爸的育儿笔记,里头满是对孩子的爱。

文|社工老爸 胡聚名

今天(编按:2019 年 10 月 4日),香港颁布“禁蒙面法”的前晚,那些在台湾人心的香港印象,正在逐渐地改写当中。推荐阅读:这天,200 万人为了香港站上街头:反送中游行摄影集

在台湾的我,生活如常地为了生存而庸碌,但却如同许多香港朋友单纯的期待一样,珍惜着平凡但自由的空气。晚餐过后,是我和五岁儿子于校园内散步的时光,骑着单车的儿子,很多时候还需要我提醒过马路要注意的事项,但更多的时刻,在安全无虞的状况之下,我都倾向放手让他去学习,因为我想只有透过自己的判断、思考所获得的知识,才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而来自于权威机关单方面灌输的内容,我想始终都是无法内化的,甚至可能会令人反感的,至少我是如此检视自己。

散步的过程当中,我们走到了学校图书馆外的连侬墙,看着一张一张的便利贴,以及宣传理念的传单,我慢慢的看,希望可以更贴近香港的人一些,甚至也思考着可以做些什么,表达内心的支持,毕竟对我而言,对于一个长期与弱势工作的社会工作者来说,政府、国家就像是高墙,而人民往往都是鸡蛋,在高墙与鸡蛋之间(参照村上春树 2011 年耶路撒冷文学奖之发言),我始终希望可以先站在鸡蛋这边,来抵抗高墙的压迫。

观看的过程中,儿子突然问我一个问题,让我没有直接的将我的想法提供给他,他问我“爸爸,为什么警察要打人?”

我视线移往一张图片,蓝色的底图上有黑色的警察,手上拿着警棍,状似在攻击的模样,被问到的当下,当时的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张图片,因为对我的孩子而言,警察是他心中的英雄,是他在不安的时候,唯一的希望;也是他在外头遇到困难,会想要去寻求协助的人。(推荐阅读:“反送中”的家庭争执:孩子的立场与我不同,就是“不孝”吗?

但今天这张图片,我不知道要如何回应,又或者是我不希望太过简化的解释,我选择蹲下来,抓着他的手,一个字一个字的对他说“你的问题很好,爸爸没有办法回答,我们一起多看一些,再一起找出答案,好吗?”


图片|Youtube 截图

选择从核心素养教育作为亲职教养的切入面

工作的关系,在思考儿童发展任务时,我习惯透过艾瑞克森(Eric H. Erickson)社会心理发展阶段,去思考孩子这个时候可能的发展需要,艾瑞克森认为在 4-6 岁期间,重要的发展任务是在主动与罪恶感之间学习突破,作为父母需要营造的环境,是让孩子能够学习负责、自我决定、主动好奇的学习氛围,这是我在反送中事件中,不轻易给出简单答案的原因。

但若是再进一步的思考可以怎么做,实际的进行步骤,却是不容易规划的,对此我会建议如果从 108 课纲所强调的核心素养教育着手,也许是个非常重要的教养理念转变,而这样的实践经验,也是我希望所谓的核心素养培养,不应该只是上层阶级在比较的孩子的才艺纪录本,或是功利主义的希望孩子有更好的学校,而是真正落实在日常生活中的互动,亲子间一起学习改变,并为这个社会做出贡献。


图片|欧新社

以下为我依循着素养教育的概念,所发展出来的针对反送中事件的教养计画:

新课纲所谓核心素养的概念,可以分成三面九项,分别是:

1. 自主行动:身心素质的自我精进、系统思考与解决问题、规划执行与创新改变。

2. 沟通互动:符号运用与沟通表达、科技资讯与媒体素养、艺术涵养与美感素养。

3. 社会参与:多元文化与国际理解、人际关系与团队合作、道德实践与公民意识。

而从这些概念中,我采用的项目是系统思考与解决问题、符号运用与沟通表达以及多元文化与国际理解这三项,尝试与孩子共同讨论以及学习香港反送中的事件(这样思维问题的方式我相信连大人都不一定习惯)。

首先在系统思考与解决问题的部分,我选择增加我们对于反送中事件的讯息来源,除了连侬墙的便利贴之外,我尝试询问连侬墙的工作人员他们的想法,还有不同的家人对于这个事件的看法,至于在新闻选择的部分,我们不只依赖常看的电视或是媒体报导,转而增加不同的国家对于香港反送中事件报导的内容,增加讯息的多元性。

其次,在符号运用与沟通表达的部分,在这个事件当中,我比较倾向用绘画拼贴的方式来与孩子讨论,从颜色、画笔的选择,这个事件中有那些人参与,认为应该画在画纸的哪一个方向,并透过香港的地图,以及其他的报导照片,黏贴在画纸上,用图像的概念去理解香港的现况。

最后,在多元文化与国际理解的部分,我希望和孩子去认识不同的香港,而非我们脑海中被媒体建构出来的香港,除了找出我们之前去香港的照片之外,拼凑出属于我们体验的香港经验之外,我们也开始阅读香港的绘本或是书籍,希望透过不同的资讯来源,真真实实地理解香港这块土地的故事。

以上这些过程真的非常的不容易,有很多东西在执行上面都会遇到很大的困难,因为这样的思维与生活方式,绝对不是父母所习惯的,所以我想这也是对所有的父母一起进行素养教育的过程吧,但最后我想以保罗.弗雷勒在《受压迫者教育学》中所提到的,和所有的父母共同勉励:

我们不能只依靠囤积的知识,那会使得压迫不断的复制,我们需要的是提问式的教育,如此我们才有可能从压迫中解放。

愿香港自由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