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韩星雪莉自杀后,我们还能做什么来阻止更多悲剧发生?女人迷为“霸凌”选书,由心理师邱淳孝撰写的《暗黑情绪》,邀请你来讨论与思考:为什么有人的地方,就有霸凌?

文|邱淳孝 谘商心理师

无论是在学校,男孩的肢体霸凌或女孩的关系霸凌,或者出了社会,也有职场霸凌,这些都是某一种创伤的展现。

一、寻找代罪羔羊

首先,霸凌的核心,是在一个集体中寻找“代罪羔羊”。大家把整个团体里最糟糕、最脆弱的部分,放到这个人身上。

举例来说,当班上的班费失窃时,老师问:“是谁偷走了班费?赶快自首,我就不追究。”在大家沉默不语之时,老师又说:“是谁,你们自己心里面有数!”

这时,大家都在心里默默地想着某一个同学。这个同学可能是在班上,名声最差、风评最差、最被大家讨厌,或被视为“麻烦人物”的那个人。

至于这个人为什么会被“选中”,变成那只羊?表面上的原因,是他过去有很多“糟糕”的纪录。但更深层的原因,还是与他心理有一些“创伤”的特质有关。在团体的无意识中,里应外合地,选中他。

二、团体的情绪出口、创伤的承载者

被霸凌者,有的时候也是成为这整个团体的情绪出口,创伤的承载者。这是什么意思呢?让我来讲一个我小时候很喜欢的冷笑话。

有一个探险家到南极,他遇到了一百只企鹅。探险家非常好奇这群企鹅平时都在做什么,于是他开始问这些企鹅。

首先,他问了第一只企鹅。

探险家:“企鹅啊,企鹅,你平时在南极都在做些什么啊?”

企鹅:“吃饭,睡觉,打东东。”

探险家很好奇,什么是打东东,所以又跑去问了第二只企鹅。

“企鹅啊,企鹅,你平时在南极都在做些什么啊?”

企鹅还是回答:“吃饭,睡觉,打东东。”

探险家不断地问了每一只企鹅,每只企鹅都给了一样的答案。

直到最后,探险家问了一只企鹅。

“企鹅啊,企鹅,你平时在南极都在做些什么啊?”

企鹅这时回答:“吃饭,睡觉。”     

探险家这时就好奇了,他问:“为什么你没有打东东?”

这时企鹅回答:“因为我就是东东。”

而这个“东东”,就是这个团体的情绪出口、团体的代罪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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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听过一个朋友的例子。

朋友曾经在一所私立学校就读。那所学校的老师,采取高压管束,甚至有大量的体罚。这对当时是青少年的他们而言,完全没有自己的自由与空间。而且学校有非常鲜明且强烈的学长姊制。对于年级比自己高的学长姊,学弟妹必须给予非常极端的尊重,甚至服从。这所学校虽然规定如此严格,但却有大量的、没有原因的霸凌事件发生。       

他自己也被欺负与霸凌。但他在升上高年级之后,他也成为会欺负、霸凌别人的人。而他对此,感到非常的不解与愧疚。

后来我与朋友讨论,或许在那所学校的每个人,大家都集体处在一种很高压的情境底下,大家都重复着创伤,同时又想办法在这些创伤中存活下来,于是透过这种彼此霸凌的方法,寻找情绪出口。

体制压迫个人,而个人在集体中寻找自己的出口。

但毕业之后,朋友与老同学相聚,他们却像是打过同一场战争的战友一般,感情非常好。与此同时,他们也集体“淡忘”当初的那些痛苦,还用一种很开玩笑的方式,提着当初自己霸凌与被霸凌的经验。他们用笑容面对那些面对不了的伤。(推荐阅读:“一群人欺负一个好人的故事”校园霸凌背后,充满人性的“黑羊效应”心理学

三、因未知而恐惧

如同前文所说,整个团体就像是一个创伤的磁铁,会搜索并扫描着那些潜在可能被霸凌的对象。这些对象因着自己的内在有一些创伤而相呼应,因此被“选中”了,我称之为“里应外合”。

把内在的这些创伤,外化成一切具体可见的外在条件或社会条件,就会发现他可能是,同性恋、身心有残缺者、单亲家庭的小孩、外籍配偶的小孩、犯罪者的小孩等。

当然,某些成绩好的好学生可能也会成为被霸凌的对象,因为他的外在成就表现虽然好,但那是掩饰他内在的一些不安与破碎。其实资优生很多时候不知道怎么与人建立关系,内在也是破碎的,而整个团体也会很聪明地挑选到有这种特质的人。

一方面是团体无意识地挑选代罪羔羊,另一方面,大家也对这些人有大量的未知以及恐惧,进而想要把这些“未知因素”铲除。

回顾历史,中世纪欧洲的猎巫行动,又或者是传统部落的献祭,也都是这种因未知而恐惧,但实际上是团体无意识在铲除与消灭代罪羔羊的过程。(延伸阅读:没有性平教育的我们,在学校里彼此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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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总结:创伤传递的过程

总结上面的几个例子,若用一个大一点的观点,可以发现很多的“社会问题”,其实都与整个社会的大系统有很大的关系。

而微观到个体层面,你会发现,前文提到的每一种负面情绪,包括情绪七宗罪,那都是生而为人自然会有的正常反应。

但是会让这些负面情绪变得暴烈、失控、充满危险,还是与一个人从小没有被好好地对待,累积了一些家族或社会的创伤,而那些“恐惧、愤怒、忧郁、焦虑、羞愧、嫉妒、绝望”,就会联手起来,像鬼魅一样,囚禁一个人的内心,让这个人承受很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