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幕前,盛妆之下。作者看变装皇后,不只是浓妆夸张的舞台表演,更是一种透露自我的真实展现。

文|邱品儒

舞台幕前,盛妆之下—变装皇后的虚与实

笔者所在的伊利诺大学香槟分校近来在附属的博物馆举办了“变装皇后(drag queen)”特展,展出数位变装皇后们亲手制作的秀服、珠宝,以及让她们的身体看起来更“女人”的各种工具,包括矽胶乳房、假发,以及——封箱胶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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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方甚至请到了 Sasha Velour ——第九届变装皇后实境秀冠军、享誉国际的艺术家—回到她的家乡义演。笔者在此之前从未听过 Sasha Velour 的名字,甚至不知道一场“变装皇后秀”究竟内容是什么,只知道是生理男性戴上假发、画着浓妆,穿着极为夸张鲜艳的服饰。

Sasha 回到家乡义演无疑是这个中西部小城 LGBTQ 社群的一大盛事,场外排队的人群之中有不少男孩子理直气壮的画上勾人的眼线、穿着紧身露肚的上衣。Sasha 以一袭白袍登场,光着头,踩着令人捏把冷汗的恨天高,对嘴演唱流行歌手 Sia 的歌曲 Cellophane。接下来的每首歌曲,Sasha 时而穿着红色亮片紧身衣大跳性感地板动作,时而扮成一棵开花的树咏叹爱情,舞台没有太多设计,多以投影方式让真的 Sasha 与预先精心拍摄好的动画互动。

整场秀穿插了不少 Sasha 和观众的感性对话。Sasha 生于文人世家,父亲是历史学家,母亲是文艺评论家。她从小是所谓的资优生,就读竞争激烈的伊利诺大学附属高中,之后主修动画制作与平面设计,并获得文化交流的最高荣誉奖学金——傅尔布莱特计画(Fulbright Program)。

Sasha 幼时便展现了对女装的痴迷,幸好开明的父母懂得儿子的与众不同,特地开车到万圣节服装店为她买了“红发安妮”的假发。

虽然拥有这许多资源,Sasha 为了成为变装皇后得付出的努力并不比别人少——从镇上的同志酒吧开始比赛,小有名气后便把握每一个能够演出的机会,并把一般人所认为低俗的变装皇后秀做成真正的剧场表演。就算现在成为了国际巨星 Sasha 仍没有一刻松懈,追求完美的结果是今年夏天因为长期穿高跟鞋,导致脚伤严重,使得不愿停止工作的 Sasha 忧郁症与焦虑症加剧。

幸好后来 Sasha 重拾脚步,调适心态,依旧呈现给观众一场精彩的秀,毕竟当一个跨性别者的领悟便是接纳并拥抱人类脆弱却可爱之处。这些都是 Sasha,一个出入有保镳、表演一票难求的社群领袖,零距离与观众分享的心路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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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sha Velour 的个人秀,在纽约、伦敦、洛杉矶场场售尽。)

变装皇后究竟是什么呢?生理男性浓妆艳抹搔首弄姿就好了?她们不真的唱歌,那要跳舞吗?对我来说,变装皇后是一种艺术,一种媒介,一种态度;是灵魂最张狂的呐喊,人体最自由的型态。(推荐阅读:【台北电影节选片】《变装皇后万万岁》生活从不只是生存

在 Sasha 开演前的私人派对上,笔者有机会与菲律宾裔的变装皇后玛拉交谈。玛拉在伊利诺大学攻读人类学硕士,有着一头浓密长卷发,画着蓝色和黄色的眼影,脚上蹬着十五公分的高跟靴。她指着展场里她设计的秀服——纯白的护士长裙,配上鲜红的标志和修女头巾。

她说:“我想要呈现菲律宾女性的思想和受到的压迫,而藉由人们对变装皇后的好奇,我可以趁机传递我的理念。”学传统剧场和动画设计出身的 Sasha,则是在妆发服装和舞台设计都融入了独一无二的个人风格,最美的一曲是席琳狄翁的 ”I’m alive”。

Sasha 说,这是她觉得最世界上最快乐的歌,表演以黑白的 Sasha 剪影呈现,只见她快乐的脱下外衣、快乐的穿上束腹丝袜高跟鞋、快乐的喷上香水,虽然束腹限制了躯体,她却更跃动的像只雀儿。Sasha 说:“穿女装不是为了漂亮或当变装皇后,而是我打从心底感到穿女装的需求。”

谢谢 Sasha,当一个人对美的渴求和对艺术的热情已经超越了形体,相信当晚的观众不论是生理男性或女性、穿着裙子或裤子,都感到更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