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公布调查,缅甸军队刻意以性暴力残害罗兴亚族女性,意图摧毁整个族群,已经达到“种族灭绝”的严重程度。缅甸政府始终没有道歉或承诺约束军,数十万罗兴亚难民因此不愿遣返,宁可留在环境恶劣的孟加拉难民营。

什么样的恐惧,让一群离乡背井的难民宁死都不愿回家?联合国 22 日公布最新调查,缅甸军队刻意以性暴力残害罗兴亚族女性,意图摧毁整个族群,已经达到“种族灭绝”的严重程度。缅甸政府始终没有道歉或承诺约束军,数十万罗兴亚难民因此不愿遣返,宁可留在环境恶劣的孟加拉难民营。

讽刺的是,缅甸政府现任领导人翁山苏姬(Aung San Suu Kyi)是 1991 年诺贝尔和平奖得主。

意图犯下种族灭绝

联合国独立调查小组“缅甸议题独立国际真相调查任务”(FFMM)22 日报告指出,缅甸军队从 2017 年 8 月以来,“有规律、有组织地性侵、轮暴、或以其他方式性虐待罗兴亚的男女老幼,甚至包含跨性别者。”所有证据都指向缅军意图犯下“种族灭绝”罪行。(延伸阅读:缅甸安全部队以性侵进行种族清洗!罗兴亚难民悲歌:“他边把刀插进我身侧,边强暴我”

2017 年,缅甸若开邦的反抗武装组织“罗兴亚救世军”(Arakan Rohingya Salvation Army)在若开邦(Rakhine)北部攻击缅军安全部队,政府军在 8 月下旬展开大规模“清剿行动”,暴力扫荡上千个村庄,超过 73 万名罗兴亚平民逃到邻国孟加拉。惨绝人寰的暴行如今即将届满两年,缅甸政府坚持否认大规模屠杀平民,强调军队只有反击罗兴亚救世军。半岛电视台(Aljazeera)报导,缅甸至今仍禁止联合国入境调查案一昧否认刑责。

攻击孕妇、刺伤女性下体

但调查小组没有因此退却,辛勤走访了孟加拉、泰国、马来西亚等地的难民营,也访问许多人道救援组织、学术智库与跨国政府组织等,汇整出完整报告。

报告指控,缅军以各种极端手段残害罗兴亚女性,除了杀害或以各种方式凌虐她们,也故意破坏她们生育下一代的能力。报告指出,缅军以利刃刺伤并肢解孕妇和婴儿,也攻击一般女性的子宫与下体。逃过死劫的幸存女性说,她们很可能再也无法生养孩子。

“缅甸国防军习惯把性暴力当成一种战略手段。但在罗兴亚区域,这些手段极度残暴,意图摧毁整个族群,”调查小组报告人库马拉斯瓦尼(Radhika Coomaraswamy)女士指出。

不只军队行径令人发指,缅甸政府也被控姑息种族灭绝行为。报告指出,如此大规模的暴力只会存在于“长期的纵容和免责氛围”,缅甸军人显然不担心会遭受任何处罚。调查小组也发现,缅军的暴行不只针对罗兴亚人,也用来对付其他与缅族不睦的少数民族,如克钦族、掸族等。

两次遣返,无人敢回“故乡”

孟加拉政府 22 日也与联合国合作,第二次试图遣返部分难民。但难民事务专员阿布卡兰姆(Abul Kalam)说,当局准备了 5 辆巴士和 10 台货车接送,等了整整一个小时,却没有半个难民愿意上车,工作人员只好无功而返。

缅甸与孟加拉经过多次斡旋,2018 年 1 月达成协议,约定 2 年内将所有难民遣返回国。缅甸政府也列出名单,批准至少 5700 名罗兴亚人返回家乡,还说已经重建若开邦部分民房,等候居民回去。但联合国难民署(UNHCR)透露,罗兴亚难民极为恐慌,甚至有人试图自杀以逃避遣返。

科克斯巴札尔难民营(Cox's Bazar)至少住了 73 万罗兴亚人,是全球最大的难民营之一。南亚袄热潮湿的气候之下,营内生存条件极差。但这些难民仍然宁愿留在营区也不敢回乡,可见恐惧之深。

要求公民权遭拒绝 罗兴亚人如何回去?

部分难民曾说,除非缅甸政府能够承认罗兴亚人的公民权利并承诺他们的安全,否则不会回国。也有难民表示,不愿生活在缅甸政府统治之下,希望联合国可以接管他们的家乡若开邦。但缅甸政府一概拒绝罗兴亚人的要求。

缅甸境内原先约有一百多万罗兴亚人,15 世纪起定居在西北部若开邦。罗兴亚人信仰伊斯兰教,缅甸当局认定罗兴亚人是从孟加拉迁入的非法移民,1982 年更剥夺他们的公民权。近年罗兴亚人与缅甸军警冲突不断,2012 年若开邦发生暴动,造成 10 万人流离失所。在此背景下诞生的武装组织“罗兴亚救世军”(ARSA),也被缅甸政府视为“极端恐怖组织”。此后,罗兴亚人的处境每况愈下。

联合国发言人杜亚里克(Stephane Dujarric)21 日说,遣返必需出于自愿,难民有权获得安全、有尊严的生活。孟加拉总理哈西娜( Sheikh Hasina)也表示,她的政府绝不会强迫难民遣返。

半岛电视台记者戴克(Stephanie Dekker) 也说,联合国长期以来都被缅甸拒于门外,无法亲眼证实缅甸政府的一字一句,因此完全无法保证罗兴亚人回国后的安危。

“问题核心在于缺乏信任,”戴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