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女人,就不能谈政治?许世贤用她的故事证明,穿裙子,也可以当县长!从医生到政治家,她要让大家知道:女人跟男人没有差别。

许世贤一生,有过很多的头衔,张太太、许议员、许市长、嘉义妈祖婆,但到了今时今日,人们提起她,会称她为“许世贤博士”。她的人生,从成为台湾第一位、日本第三位医学女博士开始,就是一条不断打破藩篱的道路。

从医生到政治家,她和男人没什么不一样

许世贤出身台南,父亲考中过秀才,是个书香世家。她在求学时期取得优越表现后,选择赴日进修。她选读西医,成为台湾第一位女医学博士,接着回台执业。

我成立顺天堂医院的最大心愿就是能看着病人带着感谢的心情离开。

34 岁那年,在取得博士学位、返台于公立医院服务、自己开设世贤医院名声鹊起之后,她与夫婿张进通博士合开了顺天堂医院。当时,这间医院拥有最先进的机器、两位医学博士看诊,许世贤还要求院里所有的护士、助产士都要取得正式的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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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业第一天,许世贤许下了让病人康复、满怀感谢离开医院的心愿。此后,她时不时的减免诊费、资助患者,如遇上严重流行疾病,还会进行义诊。她的仁心仁术,让她不惜挺着大肚子治疗得了疟疾的病童。病童痊愈了,她的孩子却感染而早夭。因此,她被嘉义的乡亲冠以“妈祖婆”的美名。

翻开台湾日治时期的历史,读书人的生命轨迹大多是这样的。他们取得了专业上的成就之后,并未止步于此,而是成为地方上有名望的有力人士,在每一次冲突来临时,勇敢地跑到最前面。医师、律师、老师,往往是民众最仰赖的对象,他们也勇于承担自己的社会责任。

许世贤像同时代许多男性一样,也从一位医生成了一位社会工作者。有名望的医生,往往投身教育或政治,许世贤两样不缺。她曾是嘉义女中的校长,任内创办了高中部,后来她也投身政坛。

我有时会想,当女中的学生仰望这位不断创造女人的各种可能性的校长时,她们在想什么?是否因为与这位女性楷模触手可及的距离,让她们开始敢于想像自己的无限可能?

二二八事变,有她的身影

提起许世贤,最常见的形象是她一头短发,坐在桌子前面,温厚地对着镜头微笑。2014年嘉义举办的“女性先驱——许世贤博士纪念展”里,则展示了她从年轻到年长的许多照片。从略微严肃沈凝地直视镜头,到中年以后总是面带微笑,许博士的肖像让我们看见一位女性逐渐在人生磨砺中展露的光华。

二二八事变期间,她是嘉义向政府请愿的代表之一。据当时参与者写下的手稿,许世贤的表现相当英勇。3月5日,警备司令部召开军民协调停战会议,选派 228 处理委员前往。委员不敢自己去,开会时众人推来推去,都有点害怕面对军队。据说,许世贤站起来说:

你们这些男士遇到事情犹疑不决,决而不行,真是毫无勇气!如果你们没有人敢去的话,那我就去好了。

记下这件事的张岳扬还记得,站在肃杀的军营里,他度秒如年,“惟女中豪杰许世贤博士却宛如泰山崩于前而不乱!不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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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故事,我们都知道了。满怀沟通诚意的代表们并没有得到善意的回应,陈澄波、潘木枝在事后清算时受难,成为七十二年后提起依然让人心痛的名字。当责任当头,许世贤没有躲;当灾难袭来,许世贤的处理方式也颇具女性色彩:她带着坚持不肯离开她的女儿张博雅逃往外地,躲过一劫。作为一位女性,在逃难的路途上也有女儿的影子。

在清乡期间,有一次她们躲在旅馆里,遇上警察临检查户口。警察听说这一间住着一对母女,想来无碍,就略过不查,让许世贤逃过一劫。这种惊险危难的经验,彷佛电影一般,却是当时的有志之士共同的生命经验。(延伸阅读:【性别观察】从“后宫”到“政治淫妇”,政坛何时摆脱女性噤声与性羞辱

穿裙子的,能当县长吗?

人们总说许世贤是“台湾第一位女市长”,事实上台湾民主政治变革里的每一步,许世贤都没有缺席。她亲身验证了即使在看似最阳刚的政治史里,女人都占有一席之地。

嘉义女中校长任内,许世贤成立了台湾第一个妇女会。担任会长期间,她呼吁提高妇女地位及权益,是台湾女权运动的先声。她具体的做法是要让妇女有谋生能力,因此开办了各式各样的进修班,举凡缝纫、识字、国语发音和救护,都是妇女会鼓励女性培养的能力。她还努力鼓吹打击色情行业,拯救娼妓,并提出女性参政才能真正改善女性权益的理念,·不但自己参选,也鼓励妇女会成员投身政治。

44 岁那一年,许世贤被推选为嘉义县妇女会改组后的第一位理事长,恰逢地方自治推行,嘉义县议会有五个妇女保障名额。许世贤努力游说嘉义地区的女性菁英出来参选,却只有四个人愿意参选。当时的民政厅长杨肇嘉激她:“亏妳一直争取女权,五个保障名额给妳们,居然只有四个人要出来。”

许世贤当场拍桌:“我选县长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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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因而投身台湾地方自治史上第一届的县长选举。然而,当她穿梭大街小巷,辛勤地介绍政见、向选民拜票时,舆论并不友好。

有人说:“如果让女人来当县长,男人是不是也要穿裙子了。”

有人为许世贤助选,被民众问到脸上来:“你是男的还是女的?为什么要帮女人助选?”

有人拿到许世贤宣传的名片,毫不留情地当场撕掉:“查某人选什么县长?”

那一年,许世贤当然没有当选。但她身体力行地打破无形的框架,告诉台湾人:女人可以出来选县长。

女人敢于想望,领导一座城市。

党外参选,台湾民主的进程她没有缺席

1950 年代末,她是第二届台湾省临时省议会的省议员。她提案的数量、质询的频率、涉及议题的广度,在 58 位议员中无人能及。她常常教育后辈:“既然被选为民代,就要敬业与专业,既知就无所不言,这样子才能揭发民怨、反映民情、传达民意,否则就辜负了选民之重托。”议员任内,她时常为选民请愿而奔走,她的同事问她:妳怎么这么多事要办?她说,我是选民一票一票投出来的,当然要为他们尽心。同事轻笑:“好险我的票是买来的,不必做选民服务。”

时代污浊如此,许世贤出淤泥而不染如此。

49 岁那年,为了嘉义县长遭停职的一案,她与党意不同步,于是退党。之后大小选举,她始终无党无派,成为省议会的悍将。县市长民选,她成为嘉义市升格省辖市后首任市长,同时也是全台第一位女性市长。卸任后,她曾以全国最高票当选立委。在第一次当选嘉义市长的十四年后,她再一次当选市长。任内,她拓宽中山路、采用管线地下化、将喷水池改建为七彩喷水池,成为嘉义市的民主地标。(延伸阅读:【性别剧场】从政治角力到女性主体!女性主义剧场极简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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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2018 年的县市长选战,女性候选人依然打出“向许世贤看齐”的口号。

很多人以为女人的世界很小、能做的事情很少,在许世贤之前,可能没有人相信女性可以处理政治事件,也可以掌管一市的行政,毕竟,就像女人没有当过兵一样,女人没有参与过社会运动、也没有管过市政。

而许世贤身体力行地告诉妳:女人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