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ni 是我一个非常特别的朋友,约出来吃早午餐、聊感情状态,也是让我受邀到印尼担任伴娘的重要他人。Yani 喜欢粉红色与 Hello Kitty,家里这样装饰。婚后她说,“现在我存钱买房子、生小孩。买房子计画年底,生小孩的话,就交给上帝的安排啦!”

雅妮(Yani)从 One-Forty 2015 年创立之初,就加入移工学校(One-Forty School)与我们一起学习开店知识与中文,属于元老级的学生。去年(2017)她在台湾工作满六年,终于回到印尼与远距离一年多的男友结婚、继而找工作。而 Yani 之于我个人来说,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朋友,大概是因为遇见了她的故事,才让我开始全心投入移工议题。Yani 成为我们第一次到印尼田野调查的向导,也成为我会约出来吃早午餐、聊彼此感情状态,甚至受邀到印尼担任她婚礼中的伴娘的重要他人。今天,想与你分享她的故事……

我叫雅妮(Yani),来自印尼卡拉旺(Karawang),今年 28 岁,20 岁的时候去台湾工作,工作 6 年。

因为我很想念大学,想去台湾存我的大学学费

小时候爸爸就希望我可以念大学,我高中的时候爸爸已经答应要付我念大学的学费,可是高中毕业的时候爸爸过世了,原本存的钱要付爸爸丧礼的费用,剩下我跟我妈妈,没有人赚钱,不能念大学。我们家原本有一个小小的杂货店,爸爸过世之后变得很不好。高中毕业之后我到雅加达的工厂工作,那时候一个月的薪水才台币三千块。所以后来有朋友问我要不要到台湾工作,我就想说,要去台湾赚钱,让自己可以上大学。

在台湾工作是在台北照顾老人,一个月薪水一万七,但是要扣掉仲介费,一个月大概剩下一万五。第一年来台湾三个月才放假一次,第二年开始一个月一次,第三年到第六年一个礼拜一次。我后来去印尼空中大学上课,那个是印尼在台湾开的大学,可以给在台湾工作的移工念书,我那时候念四年的管理(Management)。每个礼拜三天,用电脑在网路(线上)上课,一个月跟老师在台北火车站附近见面,也有考试。

One-Forty 让我学习开店跟中文,还能分享我们的文化

后来认识了 Kevin,他邀请我到 One-Forty 上课。那时候是上 Business class(商业课),因为我回到印尼想要开一间饮料店,卖台湾的珍珠奶茶、芋头牛奶。在 One-Forty 这边,老师都跟我差不多年纪,比较习惯,上课的时候很好玩,不会无聊。那时候学到要怎么开店、怎么准备开店的东西、怎么存钱、怎么行销。

我也有上 One-Forty 的中文课,因为看印尼的新闻说印尼现在需要很多会讲中文的人,像是工厂需要翻译,所以如果会讲中文的话,比较好找到工作。我最喜欢上中文课,因为学生很多、很热闹、很快乐。我也学到台湾的文化,然后在 Open Sunday(东南亚星期天)可以分享我们自己的故事与文化。


图片|One-Forty 提供  Yani 喜欢粉红色与 Hello Kitty,家里便随着喜好这样装饰。

以前我不相信可以大学毕业,没想到现在还找到很好的工作

回到印尼之后,我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工作,在台湾的正新轮胎公司当翻译。我有个朋友推荐我去的,我就申请了。两个礼拜后他们叫我去面试。人力资源的面试官问我中文怎么可以讲的那么厉害,去哪里学的?我说我在台湾工作六年了,而且还有去 One-Forty 上课。不过希望可以更早就知道 One-Forty,这样就可以学会怎么写字。

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因为现在公司里面很多台湾人,感觉我还在台湾一样。现在的薪水大概是一个月两万台币,在当地如果是大学毕业,薪水大概是一万块左右。我的妈妈很骄傲,可以找到薪水很好的工作。我的老公也很高兴,因为我在台湾学到的很多东西回来印尼都很有用。(同场加映:印尼移工女孩:在台湾九年,我怕回家变成陌生人


图片|One-Forty 提供  Yani 在印尼的家中墙上贴满中文字卡,为了背诵工厂里面常用的中文单字。

谢谢台湾,让我变成一个很勇敢的女生

在台湾这六年,我最大的改变是我变成一个很勇敢的女生,再来就是学到中文。以前我不相信我可以念到大学毕业(在台湾的印尼空中大学),现在我还可以找到很好的工作,我的梦想实现了。再来就是开饮料店,我现在有在练习煮珍珠奶茶,希望可以跟朋友一起开饮料店。

我很爱 One-Forty,guru One-Forty(One-Forty 的老师)就像我的朋友或是家人一样。One-Forty 让我变得比较有自信,像是我现在敢在很多人面前讲话,面试的时候也比较敢讲,因为已经习惯了(习惯在课堂上练习讲话)。回印尼之后,这已经是 One-Forty 第三次来找我了,你们还来参加我的婚礼,我很高兴真的。我想要跟你们说加油,希望可以有更多学生参加你们的课。

我很谢谢台湾,台湾让我学到很多东西,非常快乐。不然回到印尼也不能找到很好的工作,我真的感谢台湾。会想念台湾啊,想我的朋友、想念搭捷运、走路逛逛,也想有机会跟老公回去台湾旅游。(同场加映:两个故乡,一个移工故事:远离家乡,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采访后记

还记得那时候听 Yani 说着自己的故事,同样是 20 出头岁的我被深深触动。我(有点愧疚地)了解到自己是如此的幸运,出生在一个能提供我完整教育资源的家庭,让大学毕业后的我,对未来是有选择的。如果今天我跟 Yani 交换出身,或许我就会成为大家口中的“外劳”,将 20 到 30 岁的青春年华,奉献在台湾某一户与原本的我相似的中产家庭 。(同场加映:归国移工告白:我把青春献给台湾

我同时了解到,我也能够选择好好地运用自己的幸运,为像 Yani 一样、在台湾的六十八万移工做一点什么。对我来说这不是一种慈悲,而是将自己这份“幸运的特权”转化为社会中他人的价值,让他也获得生而为人应该拥有的权利。

每一次到印尼田野调查,我们总会找机会再去拜访 Yani,看看她现在的生活好不好、工作顺不顺利,也顺便交换自己在的台湾的生活、聊聊彼此未来的规划。上一次见到 Yani,她笑着与我分享:“现在我有在存钱准备买房子、生小孩,买房子计画在年底,生小孩的话,就交给上帝的安排啦!”看着现在的她,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成熟与自信,与三年前她在 One-Forty 教室里羞涩的样子截然不同。在台湾的历练、在 One-Forty 的学习,以及现在结了婚、找到一份让家人骄傲的工作,这些点点滴滴粹练成她现在的模样,而我感到如此幸福,能成为她生命中重要的一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