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野千鹤子在《一个人的老后》 曾写道:高龄妇女住院时间普遍较长。某医界人士曾向我解释,就算主治医师下出院许可,许多高龄妇女还是会苦苦哀求继续住院。因为做家事是女人的职责,没办法善尽职责的女人,在家里无立足之地。回到家里休养,也没人愿意照顾她。

艺人的年龄引发话题,并非只有在谎报年龄遭揭发的时候。如果一对年龄悬殊的艺人结婚,两人的年龄差距也会受到注目。

在日本因“男大女小”的“老少配”婚姻而引起热烈讨论的男艺人,较着名的有美梦成真乐团的中村正人(相差二十九岁)、三田村邦彦(相差二十六岁)、与女演员筱原凉子结婚的市村正亲(相差二十四岁)、与职业高尔夫球选手东尾理子结婚的石田纯一(相差二十二岁)等,其中两人年龄差距最大的,是前 TBS 电视台播报员山本文郎——他在七十三岁时与小自己三十岁的对象结婚,创下了演艺圈最高龄再婚的纪录。

根据杂志专访的内容得知,这段婚姻是由女方主动求婚。山本原本迟疑不决,对女方说:“我们差了三十岁,何况我的寿命顶多只剩下十年。”女方则回答:“如果你生病或失智,我一定会尽全力照顾你。”正是这句话让山本下定决心与她步上红毯。当时已届九十七岁高龄的山本母亲还因为“不必担心儿子孤独死去”而大感欣慰。

虽然我在前文已提过,“低方婚”中的年龄差距在近年来已有逐渐缩小的趋势,但传统观念上“妻子必须在丈夫临终前负起照顾的责任”,因此对丈夫而言,妻子的年龄越小越好。当然妻子比丈夫年轻并不见得一定能比丈夫活得久,但像山本文郎这样夫妻相差三十岁的情况,丈夫比妻子先辞世的机率可说是非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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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女大男小”的“老少配”,较有名的则是漫才师 [1] 内海桂子,她在六十八岁时与小二十四岁的对象结了婚。由于内海的年龄较大,因此两人的婚姻是以丈夫在妻子临终前照顾妻子为前提。据说当内海听到对方向自己求婚时,问了一句:“你愿意在我断气后,在我的嘴唇上抹水吗?”[2]

不论男女,当自己年事已高而对方相当年轻时,大多数人心中的担忧似乎都是“对方是否愿意陪自己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相较之下,若结婚时夫妻双方都很年轻或年龄差距不大,则结婚当下很少会提及关于“临终前的看护”或“丧礼仪式”的事。

事实上,由于日本的婚姻是“男大女小”居多(外国的情况五花八门,在此姑且不提),因此大多是妻子照顾临终的丈夫,这也造成了当原本应该照顾丈夫的妻子反而被先生照顾时,内心会感到相当“不安”。(同场加映:如果要结婚,请找个能一起度日的

上野千鹤子在《一个人的老后》[3] 一书中的〈女人天生要当照顾的一方?〉一节,有着以下的描述:

听说高龄妇女的住院时间普遍较长。关于这一点,某医界人士曾向我解释,就算主治医师下了出院许可,许多高龄妇女还是会苦苦哀求院方让她们继续住院。因为做家事是女人的职责,没办法善尽职责的女人在家里可说是无立足之地。更何况就算回到家里休养,也不会有人愿意照顾她。

接着上野又转述了社会学者立岩真也所写的《ALS——不会动的身体与会呼吸的机器》(医学书院)中的内容:

ALS(笔者注:肌肉萎缩性脊髓侧索硬化症)是一种会造成全身肌肉逐渐无法动弹的不治之症,到了最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无法呼吸,此时病患就必须决定是否使用人工呼吸器让自己活下去。一旦决定“要活下去”,就必须动手术切开气管,这么做不仅会失去说话的能力,更由于必须二十四小时装着人工呼吸器,因此随时都处于需要看护的状态。根据立岩先生的调查统计,病患所做的决定有着明显的男女差异,最后决定装上呼吸器的病患绝大多数是男性。(中略)

大多数男人可以选择以这种方式活下去,但能做出相同选择的女人却不多,这也直接造成了靠人工呼吸器存活的 ALS 病患在性别上有着悬殊的男女差距。由这点看来,当一个“天生要负责照顾男人的女人”,生命也较没有保障。

在这个“女人天生要当照顾者”的社会,妻子看护丈夫是天经地义的事,就算再怎么尽心尽力也不会有人赞扬。反过来说,如果是丈夫照护妻子,马上就会“传为佳话”。

当然,“佳话”再怎么传也只是佳话,对当事人而言却是攸关生计的重大问题。有些男人明明不工作就难以维持生计,却还是愿意辞去工作专心照顾妻子(或父母),最近有越来越多媒体开始关注这些家庭的生活困境。

值得一提的是,日本厚生劳働省 [4] 曾针对老年人遭虐待的问题进行了一项调查,根据调查结果,在照顾者(家人、亲戚或同居人等)同时亦是加害者的案例之中,“儿子”所占的比例最高(百分之四一·○),其次是“丈夫”(百分之十七·七),再来才是“女儿”(百分之十五·二)。针对这个现象,厚生劳働省的高龄者支援部门做出了这样的解释:“有些人认为这是因为男性较不擅长处理家务,而且就算遇上了困境也不愿意向他人求助。”(《朝日新闻》,二○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延伸阅读:当长照成了主妇负担:我照顾公婆,谁照顾我爸妈?

虽然妻子照护丈夫被视为理所当然,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得不到赞扬,但从另一方面来看,有不少妻子在丈夫死后,反而能过得比从前更自由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