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我活在不同次元,在家里他是一个死人。我也是一个死人。”一个妻子的自白,让我们反思:当我们拥有一个家,该如何分工、平衡每个人的角色?

关于家事,我们向来没有明确的分工,但近来逐渐失衡。我主动做得越多,丈夫做越少。还是因为丈夫蓄意减少,所以我分担的分量增多。到底是谁有意为之?

以前丈夫帮忙拖地、洗衣晒衣、洗浴室,偶尔洗碗,假日闲空时倒垃圾,清空所有回收。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有一阵子特别忙,什么家事都停滞下来,眼睛只注视着电脑。家里的地面脏污不堪,彷佛蒙上一层滑腻的膜,浴室到处滋生黄色与黑色的霉斑,水渍让镜面变得凹凸不平,马桶里的水永远晕黄。回收挤满后阳台,纸箱落在地上,被洗衣机的排水泡成黄泥,连用手指也捏不起来。

我等过,不知道等到何时,自己挤出时间慢慢做。趁大家都睡着后洗碗。半夜洗衣,有时拖几天才有空晒衣,要晒的时候,发现前次洗的衣服还没收,匆忙收完,赶着出门接小孩,又来不及晒,拖太久闷出湿臭味,只好再洗一遍。倒回收的速度永远比增加的慢,因为下楼时要带的东西太多,每次只能提一袋下楼,有时匆忙出门,在电梯里才想起忘记这件事。

等他眼睛有足够的缝隙向外观望,几次看不到自己能做的事,他退化成我叫他做才做,像充电中的手机,和家具融为一体,等我唤醒他。但我在家里到处走动,眼神快速挪移,很难注意到他。

是不是我害的?如果我坚持不做,他就会做吗?他也和这个家一起生存,当脏乱入侵,他是否也会像我一样,奋力张开四肢,为自己清扫出更大的空间?(延伸阅读:婚后成了老婆、媳妇、妈妈,但“自己”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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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丢一包垃圾在门口试验,他每天出入都会看到。蚂蚁排成队伍,又渐渐解散。即使袋子下端密合,仍像熟烂的水果渗出汁液。他过几天后终于问我,“垃圾为什么都没拿去丢?好臭。”

我回答:“不小心忘了。”持续忘到假日,他拥有更完整的悠闲,却仍未丢弃。不知道是味道飘散,或是嗅觉疲劳,垃圾完全无味,变成那块磁砖上稳固的摆饰,尖端打结的提把颓倒在垃圾袋的皱摺里,被漫长的时光揉成一颗泄气的球,直到我重新提起。

丈夫不是刻意耍心机,他只是视而不见,回家后开始滑手机,直到睡着才跟萤幕一起闭上眼睛。我们的眼神错开,掉进各自眼前的世界里。他和我活在不同次元,在家里他是一个死人。(延伸阅读:《夫妻这种病》只剩下家事的人生,忧郁症的妻子们

我也是一个死人,在他眼角飘忽来去的魅影,耳后不止的脚步声,身上渐浓的湿气与臭味,碗盘碰撞、桌椅移动、从水管与排水孔深处传来的声音,衣架上被风吹出人形的上衣,不同房间开开关关的灯,阴影里藏着幽怨的眼神。

家里唯一存活的是家,不断呼息律动,变换姿态。喔!还有孩子,家似乎温柔地抚护着正玩玩具的孩子,等他玩完,家拨动他身上的零件将玩具归位,掉在沙发上的长钉跟着晃动,翻了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