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在西班牙果园工作的摩洛哥妇女,被迫在白天无薪轮班12小时。她们不断遭受性骚扰和性侵害,或是必须透过非自愿的性交易来获得食物和水;甚至有一些女性被指派从事性工作,来服务当地男性。

“Before I left my home I was like a hero to everyone. Nobody in my village had ever had the chance to go and work in a rich country like Spain, But it has turned out to be the worst decision of my life.”
“离开家乡时,我是大家心中的英雄,因为在家乡,没有人像我一样,有机会到西班牙这种富裕国家工作。可是,它却成了我这辈子所做过最糟糕的决定。”

根据《 The Gaurdian 》报导,2018 年 04 月,摩洛哥妇女 Samira Ahmad 为了给家人更好的生活,带着签证与工作契约,前往西班牙南部的农田工作。工作契约里,载明除了保障移工住宿外,也会给予日薪 40 欧元(大约新台币 1388 元)的报酬。

然而,Ahmad 和其他 9 名摩洛哥妇女,却在西班牙遭遇性暴力与劳动剥削。原先只是一季、三个月的工作,她们却在签证过期的情况下,至今已在西班牙滞留 10 个月——为了寻求法律救济,得到正义伸张。这些日子,她们贫困不堪,只能延残喘地生活。

Ahmad 表示,她们语言不通,农田附近也没有城镇,根本没办法求救。白天,她们被迫无薪轮班 12 小时,否则雇主就不提供水和食物。有时候,只是因为体力不堪负荷而暂时休息,就会被认为偷懒而遭到处罚。晚上,她们只能睡在破烂的货柜屋里,然后共用供不应求的浴室和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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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cha Jaber 和 Ahmad 在同一个农场工作。当初找工作时, Jaber 看见一个传单,上头写着需要 20 至 45 岁的女性,在国外工作几个月。那时候,她希望丈夫能一起前往,但资方却表示只有招聘女性。她说,自己在工作时,常常遭到性暴力对待。

“For us, this abuse was a kind of death because we had been shamed and we were so angry but also scared that our families would find out,” she says.”
“对我们来说,这种虐待的痛苦几乎和死亡没两样。我们羞耻又愤怒,却也担心家人知道自己被强暴。”

遭逢 6 星期的不堪虐待后, Ahmad 和另外 9 名妇女逃到警察局并报案。然而, 10 个月过去了,时至今日,警察还是没有侦查或作出任何回应。

“We thought that when we went to the police we would get justice, that we would get our wages, and the harassment stopped. But instead we have been abandoned and left to starve.”
“我以为我们会得到正义的伸张——获得工资,且不再被性暴力对待。没想到,我们还是被抛弃,然后继续挨饿。”

其实,Ahmad 和 Jaber 等人,并不是第一批在西班牙农田遭受性虐待,并向当局求助的的摩洛哥移工。 2018 年,发生一件剥削移工的案件,然而,因为安达鲁西亚的省级法院一再阻挠,因此迟迟未展开调查。拖沓了 8 个月后,这起性侵害案件被认定缺乏证据,降级为性骚扰案件来处理。

在过去几年,这些移工相关案件,逐渐受到众人注意。然而,西班牙和摩洛哥两国政府,却没有对此多做处置。

西班牙律师 Belén Luján Sáez 表示,国家警察有义务要对案件进行调查,但他们却不确实执行。

“All we are asking is that these women’s reports of labour trafficking, rape and sexual assault are taken seriously and investigated properly, Our clients should have been offered protection and support as potential victims of trafficking as soon as they reported this abuse. They have been treated with disdain and negligence by our judicial system.”
“我们要求认真看待和调查这些人口贩卖、性侵害以及性骚扰案件。我们必须提供保护制度和帮助给这些受害者报案,而非让他们被西班牙司法体系无视。”
—— Belén Luján Sáez

更不幸的是, Ahmad 和 Jaber 等人向警察求助后,消息传回家乡──在摩洛哥的家人们,以为她们在西班牙从事性产业。有些人的丈夫决定离婚,甚至父母也决定和其断绝关系。

这些摩洛哥妇女们,不愿在案件被处理和解决前离开西班牙,她们仍在等待正义的实现。

从西班牙看台湾的移工困境:劳动剥削与性暴力

摩洛哥妇女远赴西班牙工作,盼的只是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却遭受不人道的对待。这件事发生在遥远的西班牙,却能够藉此让我们借镜台湾。你知道吗?其实,来台湾工作的女性移工们,也常生活在饱受欺凌和性暴力的环境中。(延伸阅读:【性别观察】印尼帮佣性侵案,台湾从不只一个蒂妮

2018 年,根据监察院报告指出,在台湾之外籍劳工大约 67 万人,自 2012 年至 2018 年 2 月,通报移工遭受性侵害案件之人数共计 633 人。每年在台女性劳工发生百余起遭性侵害之通报案件,其中有七成以上是家庭看护工通报被害,又有近六成属上司与下属关系。

王美玉委员表示:“外籍劳工入境后面对许多困境,且在权力关系的不平等之下,中途中止契约困难,致遭性侵害时,多数选择‘隐忍’或‘逃逸’。”

她进一步指出行政机关的的缺失与待改进之处:

  1. 卫福部、劳动部及内政部警政署没有建立良好的勾稽比对机制,导致难以确实掌握外籍劳工遭性侵害之数据及原因。
  2. 目前对于女性外籍看护工遭性侵时,依其意愿多选择劳政机关为庇护安置处所,但其服务重点多以提供谘询及劳资争议为主,不一定有心理辅导工作专业人员,导致性侵被害者的心理创伤易遭忽视。 
  3. 被害人于庇护安置、等待转换雇主期间,没有任何工作收入,却仍背负庞大贷款。其安置前的工作薪资,仍须透过申请劳资争议调解,来要求雇主支付,因此被害者须被迫再次面对雇主,造成二度伤害。
  4. 虽有相关预防机制,运作因检查效能不足,仍无法防范于未然。
  5. 劳政人员于接获外劳性骚扰申诉案件,处理欠缺敏感度,往往会将该外劳申诉案件定位为劳资争议案件而未获正视及处理。
  6. 现行对家事外籍劳工之人身安全的保障,散见于各项法令之中,申诉管道、处理机制及庇护安置单位多元,外籍移工或雇主未谙法令,或在问题产生初期没有及时发现并避免。

这些受到劳动剥削、性暴力的移工,往往有苦难言。首先,他们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也不知道如何向外界寻求协助;再者,即使有机会寻求协助,他们仍可能因为背负高昂的仲介费用,深怕丢了工作,而选择噤声。

担任家庭照护者的女性移工,位处台湾社会底层,需要更多外界重视与实质帮助。大众也必须改变心态,无论移工是从摩洛哥去到西班牙,或是从东南亚来到台湾,他们都应该享有最基本的人权。

人们的缄默,不代表暴力或不平等不存在。当我们有机会发声时,别忘了给他们一份主动的关心与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