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的办公生活是否也带给你喘不过气的压力?此时去一趟厕所,可能是你在待办事项成堆时,一个重整思绪最好的方法。不必时时刻刻都将自己绷紧在 100%,暂时让自己隔绝于仕事适当歇息,让思绪重新整理或许更能提升效率。

刚开始上班的那段日子,我爱上了厕所。

在绵延不绝的动脑会议中,在不知如何下手的标题和内文之间,反覆推敲仍然无法捉摸的客户信件里,我们每个人都被纠缠在其中,无法抽身。唯有厕所,象征自由,可以正大光明地不回应一切要求。在大部分的情况下,你都可以大方地说:“我去一下洗手间。”然后撤退到一间间的隔离箱里。

那栋大楼不是最新的商办,但厕所维护得很好,干净,没有异味,甚至挺香。有时我并不脱下裤子,而是衣着整齐地坐在上头,喘口气,消化主管和客户的“指导”,甚至释放一下在办公空间不被允许的眼泪。很少看到规划得那么奢侈的厕所隔间,坐在上头,双脚可以往前呈大字型伸直,还不会尴尬地从门下露出。间数多,不会因为占住一间而感到愧疚。

有时坐着坐着,便陷入了一种浑沌的状态,眼皮渐重,感觉有团气体从天灵盖缓缓上升⋯⋯是缪思吗?嗯,不大像,那形状透过朦胧睡眼,看起来比较像⋯⋯谬论。

推开厕所门,就能带着小寐后的清爽,回到座位。(也推荐你:人生的“逃避有用”哲学:别让现实困住你的梦想

公司后来搬进了 A 级办公楼,重新设计工作空间。创意人员之间几乎没有隔板,主管也没有房间,所有的会议室呢,完全以透明玻璃打造,像一个一个的水族箱,在里头开会,像在表演给人观赏。在这种环境下,我时常觉得接收的杂讯太多,必须找个绝缘的地方,关上自己。在办公室的正中央,设计师设计了一根银色的粗管,彷佛科幻片中将人从星球传送到太空船上的装置。大小仅容一人进入,进去后只能蹲坐。设计用意的确是让人独自思考,但我在里面通常都在,睡觉。

我总觉得很疲倦。文案间流传着各种传说,某某某一次交了上百个标题出来(我怎么写三个就觉得写不下去了?),某某某被总监退稿五十四次(应该很想死吧?)。资深的同事晃过来问:“在干嘛?”看着我只写了两行的文案,顺口丢了三个新的想法,我赶紧抄了下来。

我又觉得累了。进去管子吧。

这管子的材料很薄,敲起来声音清脆,像是铝板。没有锁头。设计师解释道,怕人在里面反锁了,若发生昏倒等身体状况,外头无法打开的话,很危险。嗯,我得说他考虑十分周到。在里面的时候我一直很怕有人突然开门,发现昏睡的我。

后来,我又回到了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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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A 办大楼的厕所依然水准很高,不知道公司在寻找办公室时,是否有把这一点考虑进去。面宽、纵深都足够,深色的花岗岩铺垫沉稳的气氛,没有刺鼻的香精,我感到十分满意。

一年一年过去,渐能快手处理工作,甚至还有自己的小组。更多时候,我成为留在会议室里的那个人,等待那些跟我说:“我去一下洗手间”的组员。厕所于我渐渐陌生,如今回忆,后来那几间公司的厕所,的确也没什么太深的印象。直到去了杭州。

那里的办公空间比我待过最大的公司都大上数倍,座位绵延不绝地一直延伸到视觉尽头。在如此开放的空间,我并不觉得开放,反而是窒息。来往川流的人们不时扰乱了空气,不管做什么都一颗心悬着,加上公司开发了各种可以联络上每一个人的通讯软体,只要在电脑前,叮叮叮叮,咚咚咚咚,几乎没办法不被找到。唯有遁入厕门。(延伸阅读:我们该怎么解读与应用“逃避并不可耻,而且有用”?

在《星星的孩子》这部电影里头,患有自闭症的天宝.葛兰丁教授在阿姨的农场上发现一种特别的装置——挤压机。样子像是一个小型栅栏,用以安抚牛只在烙印或接种前的情绪。牛只走进去以后,以绳牵动左右两边的木板,将牛只夹在中间。这样能帮助牛只的情绪平缓下来,以免在过程中弄伤自己和牧人。她发现,这对她本人也有用。她改良牛只用的挤压机,当她感到被过多的资讯攻击,快要发作时,便急急奔回房间,拉动绳子,用木板将自己紧紧夹住。这能够给予她需要的拥抱,但她又能完全掌控。她在这种紧紧的挤压之中,能逐渐冷静下来。

厕所,便是我的挤压机。

近来已有专家建议在开放式的工作空间内加上能够让个人专心工作的隔绝小房间,但大部分的办公空间设计还跟不上最新的研究,一般人大约也很难自备挤压机。那么,我郑重向你推荐,找寻一间干净、能让人放松的厕所,将为你的生产力及职涯带来莫大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