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时常说东方人保守,西方人开放,但论点的基础是建立在哪一面向?与外国友人深聊后才发现,看似“大胆而开放”的西方价值观,其实是认为没有一种感情是牵了手便一生一世。情感是流动状态,人与人也会随时间成长,为有当两人始终处于同样的步调并迎向同样的目标,这样的情感才能持续地走下去。

旅途中的爱情算不算爱情?

在异国青年旅宿工作的日子,时常可以见到旅游中的青年男女因志同道合便就地“hook up”的例子;数年前,方离开台湾的我,带着保守的矜持,总是轻易而草率地将之评判为随便(easy)。

然而,在他国流浪的时间久了,遍览世事,我们终将学会抛却固有的主观意识,以更为辽阔与弹性的姿态面对人情差异。我开始自我质疑,除却旅游时期每个人心态上对于一切事物更为开放的转变,就“旅途中的情与欲”这一方面,是否更是文化价值观的不同?

我们时常说东方人保守,西方人开放,但论点的基础是建立在哪一面向?

试过才知道

“我觉得我还年轻,见过的人事物还不够多,我想要有不同的尝试,比如跟不同类型、国族的男人相恋、甚或就只是性行为,并透过这些尝试更了解自我,这有什么不好呢?很多事总是要试过才知道,不是吗?”某次的聚会中,德国友人特瑞莎如此说道。(推荐阅读:“那有艳遇吗?”你妳他她问。

我不由得为如此大胆放肆的“试过才知道的开放价值观”吃惊。秉持着多方比较的心态,特瑞莎浪迹各国的这两年来,陆续换过数任男友,当中亦不乏短暂暧昧以及一夜情对象。

“你不担心这在他人眼里,会成为一种随便的表现,甚至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蜚短流长吗?”我琢磨着言词后,觑着她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道。

特瑞莎听闻,垂下了碧蓝的眼沉吟,长而卷翘的睫毛如蝶影,不安稳地轻搧了几下后,她方才缓缓开口:“我认为这要分几点谈:

首先,情欲的自然现象。情欲是很正常的生理需求,然而,许多人都会因为外界观感与压力而羞于启齿,甚至加以道德鞭笞、大加挞伐。但只有当我们以健康且开放的态度看待欲望和性行为,我们才能确切且不无偏颇地看待爱情和两性关系。当然,防护措施一定要做好。

其次,身体自主的观念。这是我的身体,他人有什么资格加以置喙,而我又何必在乎他人的眼光。再者,性行为,并不该是情感中的牺牲奉献,更不该沦为感情上的交易和勒索。这该是一种平等的欢愉,建立在双方意愿相合的前提下。许多女孩子以及卫道人士总会认为女孩子与他人发生性行为,对方就必须负责;但除却性侵之外,这是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做主,发生性行为也是你同意的,那你又怎能幼稚地以受害者或牺牲者的姿态将之作为手段以索求情感?

其三,在以积极正面的立场看待情欲和性行为,即广义上的“hook up”后,我们可以深入探讨流浪中不同类型的两性情感关系,其间大致有四种:情欲性的一夜情、短期炮友关系、排他性相对认真的短期情感以及之后由短期情感演化来的正式关系。

流浪时,我们往往处于某种游离于社会之外、没有现实包袱的状态,使我们更感性、更开放、亦更愿意去做不同的尝试,而我们的心灵则处于极度放松的状态,同时,旅行时,我们相对更容易在特定环境遇见与自己相似的人(当然这只是心理上的自以为是),比如在南美,大家都是去爬山、去探险;在非洲,每个人都在进行志工计画;在印度,人人都在做瑜珈等,并透过由当地环境所引起的议题,引发连结,由特殊事件,加以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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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是在旅游的孤独中所彼此触发的熟悉感,这在在使得我们更轻易感到彼此的相似性与连结度,进而快速坠入情感关系,或许是一夜激情、或许是几日的床伴关系,更或许慢慢发展到非正式的短期罗曼史;尽管短暂,在每个当下我们都认真享受彼此的陪伴,也透过彼此而有所成长、有所学习,这都是值得令人好好收藏的美好回忆;相较于柴米油盐的日常,或许于更多人而言,这样精神上的紧密相依、灵魂的交流才是真正刻骨铭心的爱情、才是真正值得一生追忆的情感关系,不能轻易以“hook up”、“随便 easy”或是“玩玩”评判。

但无论如何,在这些情感状态之中,你都必须要清醒地理解道你所追求的是什么、想得到的是什么、期待的是什么;限时的爱情,往往更为激情四射、缠绵悱恻,我们也因此更需要分明,你所爱的究竟是当下异国恋情轻盈而欢愉的氛围,抑或确实是对方;若然确实是对方,这段关系该如何承受住现实的磨难,并升华为正式关系。(推荐阅读:比爱情更美的艳遇:那些偶然都是我最美的旅程

最后,没有一种感情是牵了手便一生一世。情感是流动状态,人与人也会随时间成长,为有当两人始终处于同样的步调并迎向同样的目标,这样的情感才能持续地走下去。同样的,于找伴侣而言亦是,唯有多方尝试,并真正地理解情感的意义和自我的需求,才能真正找到适合自己的人。这点大概是东西方极为不同的面相,在西方,没有东方对于性的保守态度,于我们而言,你可以同时和不同的人约会,称为 hanging out 阶段,在真正相处后,于两方皆有默契的前提下,成为排他性约会,称为 seeing each other,更深入的相处后,确定双方各方面皆彼此契合:性事、价值观、处世哲学、生活态度等等,才真正成为伴侣。于我们而言,情侣关系是极为认真、具有未来规划、将彼此放在人生蓝图之中的关系;我们对人生是非常保守的,这点,东方的认识、暧昧、而后一旦身体接触便具有承诺的道德意义的关系节奏,才更让我觉得开放!”

特瑞莎的论点整体而言是建立在全方位两性平等、开放而健康的基础上,也唯有在此基础上,爱情才可能有更为深层的价值。

“这样不停地在感情之中流浪,你不觉得很空虚吗?”每次的断舍离难免都是一场伤痛;良久后,我缓缓地问道。

“我认为更应该以正向且开放的心态迎向未来、无有期待、不重得失,珍惜所共享过的美好时光,并打从心底地为之欢快、感恩。追求自我的成长与幸福,比将自己的人生托付予他人更为重要,不是吗?何况,一晌缠绵又如何、短暂关系又如何,至少这证明了我有魅力、有人喜欢我,而我也有能力去喜欢他人、去享受爱情啊!”特瑞莎温柔答道,语气里是大海般的沉稳和宽容。

如何以成熟地态度修恋爱情、享受爱情,始终是我们保守社会的课题。

不论是跨国恋、远距离,抑或一般爱恋,我们都是透过情缘,在另一个人身上自我修行;没有一种爱情需要被否定,就算仅是一宿贪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