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16岁的瑞典女孩通贝里,为何掀起全球的“周五为气候罢课”行动?这个有亚斯伯格症的少女,去年开始到国会前要求政府必须行动,影响所及,让她登上TED、联合国气候大会,让更多年轻世代也加入“抢救自己的未来”的行列。

2018 年,瑞典迎来了史上最热夏天。暑假结束开学时,15 岁少女葛莉塔.通贝里(Greta Thunberg)决定跷课,跑到国会外静坐,身旁一块板子上写着:“为气候而罢课”。

她的动机直白又令人震撼,“既然你们大人对我的未来不屑一顾,我为什么还要为一个即将不复存在的未来而上学?”这个绑着两条辫子、简单素朴的九年级北欧女孩,从此成为全球政治人物眼中的另类“麻烦制造者”。

去年底的联合国气候大会上,她代表青少年世代发声,指责政治人物面对严重的气候危机,几十年来毫无积极作为,“把暖化的负担丢给我们这些小孩。”

今年初的世界经济论坛,她坐了 32 个小时的火车去达沃斯,警告全球菁英,“我们的房子着火了,”“我要你们开始恐慌,我要你们感受到我每天的恐惧,然后采取行动。”

一个自闭症的年轻女孩,为什么要用天翻地覆的方式,要求所有人用行动抢救后代的未来?她在去年底的斯德哥尔摩TED大会上,说出自己的故事。以下是她的演说摘要。(推荐阅读:致半世纪懦弱的人类们!李奥纳多纪录片《洪水来临前》

8 岁时,我第一次听到“气候变迁”、“全球暖化”这些名词。

据说,这是我们人类的生活方式造成的,所以大人告诉我要关灯,以节省能源;回收纸张,以节省资源。我还记得当时觉得很奇怪,人类只是世界上众多物种之一,竟然能够改变整个地球的气候。

如果真是这样,人类正在改变地球气候的话,那么,我们不会再有其他更严重的话题了。打开电视,你看到的每件事都应该是气候变迁;头条报导、广播节目、报纸新闻⋯⋯,你只会听到或读到这个主题,没有别的,就好像发生了世界大战一样。

但现实中,没人在谈论这个危机。如果燃烧化石燃料是这么不好,会威胁人类的生存,我们怎么还能继续燃烧,为什么没有限制?为什么不用法律禁止?在我看来,这真的说不通,太不真实了。

所以,11 岁那年,我生病了,变得很抑郁,不再说话,也不再进食。两个月内,我瘦了将近 10 公斤。

后来,我被诊断出亚斯伯格症、强迫症,以及“选择性缄默症”——意思是我只在有必要的时候才说话,而现在,就是我认为有必要开口的时候。(全场鼓掌)

在我们这种有自闭症障碍的人眼中,几乎每件事都是非黑即白的。我们不擅长说谎,也不喜欢参加你们都很热衷的社交活动。

生存,没有灰色地带可言

我认为在许多方面,自闭症的人才是正常人,其他人反而都很奇怪(笑声),尤其在面对永续危机时,大家一直说气候变迁是攸关人类存亡的威胁,是最重要的议题,却又视若无睹,一切照旧。

我不懂,如果要停止碳排放才能阻止暖化,那我们不就必须这么做?在我眼中,这是黑白分明的事:生存,没有灰色地带,人类的文明不是存活就是灭亡。

我们必须改变。像瑞典这样的富裕国家,每年需要削减至少 15% 排放量,才能把升温控制在摄氏两度的目标内。

不过,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最近的报告警告,把升温目标进一步控制在1.5度之内,才能大幅减少暖化冲击。达到这样的目标需要削减多少排放,我们只能想像。(推荐阅读:纪实摄影集:枯竭、干旱、暖化,地球正在死亡你看见了吗?

每天有近 200 个物种灭绝

这种情况下,媒体和所有的领导人都该把减排当成第一要务,但他们却提都不提,也没人关心那些已经存在大气层的温室气体,或是空气污染暂时挡住的一部份暖化,这代表当我们停用化石燃料时,还要考量这些额外的升温,大约会多上升 0.5 到 1.1 度之间。

没人关心,我们正进入第六次生物大灭绝,每天有将近 200 个物种灭绝,速度比正常快了千倍以上。更没人讨论,“巴黎协定”所提及的气候正义,必须从全球各地落实,也就是富国需要在 6 到 12 年内,达到零排放,让穷国人民有机会建设道路、学校、医院、水电等基础设施以提升生活水准。

因为,如果什么都有的富国对气候正义漠不关心,我们怎能期待印度、奈及利亚这些国家会把气候危机当一回事?

所以要问,为什么我们没在减排,反而增加排放?我们是否蓄意造成物种大灭绝?我们是邪恶的人类吗?

当然不是。人们的生活照旧,是因为多数人都不晓得自己所作所为造成的实际影响,也不晓得人类必须快速改变。我们以为自己了解情况,也以为所有人都了解,事实上,我们并不知道危机有多严重,因为,我们怎么可能知道?

如果气候危机正在发生,而这个危机是我们的碳排放所造成的,你至少会看到一些征兆才对吧?不只是城市被洪水淹没、成千上万人死亡、整个国家墙倒楼塌夷为平地,你还会看到政府开始实施某些管制措施。

但是,并没有。根本没人在谈这个危机,没有紧急会议,没有头条报导,没有突发新闻,没有人把气候问题当成一大危机,采取必要的行动。就连多数的气候科学家和绿色政治人物,他们也只忙着全世界飞来飞去,还大啖肉类和乳制品。

如果我能活到 100 岁,2103 年时,我还会在世。当今天的你们想到未来时,你们不会想到 2050 年以后的世界,到那时,在最好的情况下,我还不到 50 岁,接下来的世界会变什么样?

2078 年,我将庆祝 75 岁生日,如果有儿孙的话,他们或许会与我共度那一天。说不定,他们会问到你们,2018 年还在世的一代;他们也许会问,“为什么你们在当年还来得及采取行动的时候,没有任何作为?”


罢课为气候暖化请命的通贝里问大人们:未来都不在了,何必要上学? 图片来源|美联社

眼前此刻,我们的作为或不作为,都将影响我的一生,以及我的子女、孙子女的一生。今天人们的作为或不作为,我和我的后代将无法在未来取消。

因此,当学校在(2018年)8 月开学时,我决定不再忍耐,直接到瑞典国会外头静坐,以罢课来替气候危机发声。有人说我应该待在学校,也有人劝我好好念书,当个气候科学家来“解决气候危机”。

其实,早就有人解决了气候危机,我们早就握有所有的事实和方法,眼前该做的,是觉醒和改变。当没有人努力行动抢救未来时,我为什么要为一个即将不复存在的未来而上学?当学校里最顶尖科学研究得到的最重要事实,对政治人物和社会大众毫无意义时,我又何必上课学习这些事实?

有些人说,瑞典只是个小国,不管我们做什么都无足轻重。但我相信,如果几个小孩只因为罢课数周,就登上了世界各地的新闻头条,想像一下,只要有决心,我们可以一起做出什么成果。(掌声)

我的演说接近尾声了,很多人通常会开始谈到气候危机中的希望,太阳能、风能、循环经济等等。但我不想说这些,因为我们已经信心喊话了 30 年,推销各种正面想法,我不得不说,这些都行不通。真的有用的话,碳排放早就大幅降低了。

是的,我们当然需要“希望”,但比起希望,我们更需要“行动”。一旦我们开始行动,就会看到满满的希望。所以,与其追求希望,请你们追求行动。唯有如此,希望才会降临。

今天,全世界每天使用一亿桶石油,没有政治手段可以改变这个现状,没有国际规则可以把石油封存在地底下,所以我们无法靠现有规则来拯救世界。

这套规则必须被打破,每件事都需要改变,而且必须从今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