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象征团圆的年节,复杂的亲子关系被放大,当父母身上背负的枷锁伤害到自己,做子女的该如何为彼此的伤痛划下句点?

在华人的世界中,亲情的议题总是沉重而幽微,而在象征团圆的农历过年,复杂又纠葛的亲子关系像是拿着显微镜一样,被放得更大了。

父母身上所背负的枷锁及限制,也许做子女的我们,用尽全力也无法改变。这时候的我们,可以如何安顿身心,甚至为彼此的伤痛划下句点呢?

在父亲过世后第四年,我的母亲被诊断出患有躁郁症及被迫害妄想症。被诊断前,她曾经特地到我当时打工的地方说了一串故事,故事的大意是这样:

妈妈上班的地方有个男人暗恋她,于是那个男人的另一半非常嫉妒妈妈,千方百计的要害妈妈,放话告诉妈妈要诱拐当时 21 岁的我,甚至要让我怀孕,妈妈千交代万叮咛要我“小心”。

在心理卫教还不普及的年代,我当时只觉得妈妈“怪怪的”,一直到妈妈爆发了一连串的事件后,才终于就诊并确诊,目前定期领药控制病情。虽然药物控制住妈妈的病情,但家中有一位躁郁症加上被害妄想症的长辈还是挺辛苦的。妈妈偶尔在受到刺激时,仍然会有被害妄想的状况,比方说:担心经营的小吃店被偷吃东西,而在凌晨 4 点要孩子帮忙加装监视器。(推荐阅读:躁郁症患者的自白:我们不是无病呻吟,而是在混乱失序游走

只要妈妈的状况不太好,总会搞的人仰马翻的,其中最辛苦的,是跟妈妈最亲近的妹妹。

在某一次妹妹抱怨妈妈的歇斯底里后,挂上电话,我不禁开始思考:“为什么妈妈老是要对别人疑神疑鬼,张牙舞爪的防备呢?”于是,我采用催眠中常见的技巧“空椅法”,试图进入母亲的心里,了解她的的内心世界。

母亲苦涩的一生

我的外婆是养女,小时候常常听她说辛苦的童年往事,也许从小被迫快速长大的外婆,因此养成了强悍且重男轻女的个性。听说孩提时代的妈妈只要一哭闹,外婆便会拿针刺妈妈的嘴唇,一直到妈妈停止哭闹为止。另外,外婆十分的重男轻女,我想,妈妈的童年,可能也累积了很多不平的感受。


图片|李剑青〈出城〉MV 截图

后来,成为少女的妈妈颇有姿色,同时间有一位斯文的读书人以及当时开工厂的爸爸在追求,我想,妈妈当时是比较属意读书人的,却在外婆的言语刺激下赌气嫁给了爸爸。

婚后没几年,爸爸的工厂收掉,开始跑计程车,过着辛苦的生活。有印象以来,父母很常为了金钱在吵架。更后来,爸爸过世了,妈妈开始一肩扛起养育 3 个孩子的责任。

妈妈的一生,一直都过得很辛苦。

妈妈一直渴望着安稳无虞的生活,但是劳碌一生的她一直都没办法做到,甚至在孩子陆续长大后,无法承受她的强势及歇斯底里的孩子,与她越来越疏离。

我想,在她的内心深处,应该感受到一股很深很深的无价值感吧!

当“无价值感”这几个字在我的脑海中浮现时,叮咚!我突然明白了!

也许妈妈的内心认为,他的悲惨全是别人害他的!因为如果不这么想,无价值感的深层自卑心理,恐怕会让她崩溃,甚至失去活着的意义。

懂她,不代表强迫原谅,而是学着让自己理性看待

以上故事是我试着从观察及家人的叙述中拼凑而来,

可能不够客观,也并不一定是事实。

但是当我意识到母亲被害妄想背后的因素,

我的内心,有个地方开始松动了。

大部份在家庭中的困顿及创伤,都是一代传一代的,就像是歇斯底里的母亲是由童年同样满是伤痕的外婆养育长大的。当我们从父母的角度去理解更多有关家庭的创伤时,也许我们就能慢慢的将破碎的拼图修补,跳脱自身的角度,用更高的维度去看待家庭中的创伤;也更能放下心中的罪恶感,拥抱同样受伤的自己。(推荐阅读:如何避免上一代的创伤透过亲职教养,向下一代传递?

如何在父母的需求及自身的需求找到一个平衡点,是人一生的课题。当我们用更理性的角度思考,就能帮助自己面对父母时,更理性及和谐,在付出的同时也设立情绪界线。

不是所有的人都准备好要改变,由其是年事已高的父母亲,在父母愿意真正面对及疗愈内在创伤前,让我们先学习照顾自己,并用更和谐及更健康的方式相处。

改变的第一步,尝试着先去了解。

在农历过年团聚的时刻,趁着轻松愉快的气氛下,尝试与你的父母聊聊他们的童年以及年轻的人生经历吧!

透过这个过程,也许你会对父母及自己的人生有更多不一样的了解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