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过舞蹈治疗(Dance Therapy)吗?林庭卉,是位接触舞蹈治疗一年多的女孩,曾经对自我感到迷失的她,在舞动中慢慢找到了自己舞台,与自我的黑暗面和解、接纳真实的自己。

文|吴亭霓

接触舞蹈治疗近一年多,像是坐火车过山洞,林庭卉说,先是懵懵懂懂跟着老师探索肢体,渐渐地,自我的黑暗面浮了出来,强烈的情绪透过肢体到处流窜;而旅程的后半段,她看见光也照了进来。

从身体动作探索心绪流动

舞蹈治疗(Dance Therapy)最早可以回朔到 1940 年代,美国医院应用自由舞动的方式,协助退役军人从战争创伤中复原。隔了近 40 年,台湾才有第一位舞蹈治疗师李宗芹,为临床带来舞蹈治疗的应用。1995 年,美国舞蹈治疗协会重新定义舞蹈治疗:“一种心理治疗,使用动作进行情绪、认知和生理的个人整合过程。”而李宗芹也曾在期刊中谈到,无论出于何种心理治疗取向,舞蹈治疗皆是“要去除身体固定的、习得的、规训的身体模式,让身体进入流动”而这样的动态过程,就是舞蹈治疗的独特性。(延伸阅读:即兴舞蹈的爱与性:你怎么使用身体,标志了你的所有事情

这样的过程是什么样子呢?听见这个问题,林庭卉先是动了动视线,捏着马克杯缘回忆。“没有音乐,只有引导的话,应该是动不起来的吧?”她认为,舞蹈治疗比起纯谈话的谘商,能够让自己更快反映出身体的状态。“在这个(舞蹈治疗)当中的时候,(动作跟表情)是藏不了的。”

林庭卉举例,听见较激昂的歌曲时如华晨宇“齐天大圣”、蔡依林的“大艺术家”时,遇上较强劲的尾音,自己也渴望那样地霸气,手就会不由自主用力挥打;而当音乐转为轻柔,她的动作也会随之“内缩”,开始抱住头、挖心脏或是扭曲起来。

对林庭卉来说,“动态”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元素,肢体与乐音相互牵连,最终能够让情绪在身体上流动,而当心理产生变化,肢体动作也会开始有所不同。

每次舞蹈动作结束后,谘商师会在团体谘商中帮助她觉察,例如反映出对她的肢体观察:“你的肢体是很有力量的,但你讲话会是比较小声,为什么?你在害怕什么?”

谈起从前害羞的自己,她也不忸怩:“以前(听见音乐)都是想要乱动,(我)都是在心里面念⋯⋯就我以前都不会展现,我也不知道我可以展现。”除了谘商师在过程中的引导,林庭卉说,共同参与的学员们大多是心理师背景,在陪伴与互动中,也让她更了解自我疗愈的过程。


图片|来源(图非当事人)

黑暗与光明的相遇

“大一大二我在进去协会之前都有暴食症,(高中)一直到大学,大概五六年,就一直觉得心灵很空虚,”抿了抿嘴唇,林庭卉细细说起找上谘商师的契机,“有一阵子真的影响到正常生活,我跟朋友出去,我都会说我去上厕所,但我其实是去催吐。”

而真正让她踏进舞蹈治疗,则是与父母相处的冲突压力。林庭卉提到,父母管教相当严格,以至于曾经有段日子没办法与家人正常交流,“很怕犯错,很在意别人的眼光,然后被限制情绪,比如说‘你再哭就打你’、‘你不准哭’。”

这样的空虚限制了林庭卉对自我的想像,她谈到,先前自己始终没有办法“做自己”,一度认为在“性”上面,才是一个展现自我并被爱的过程,进而才能“做自己”;接触舞蹈治疗后,林庭卉像是找到了新舞台。(延伸阅读:专访中国性科普女王 C-cup:谈性,让女性更有力量

在谘商师的引导下,她逐渐接纳并展现心底的自我,“老师(谘商师)会在旁边让我尖叫,是很大声,歇斯底里的哪种,让我抓狂,还有哭⋯⋯就是真的太里面,真的太不舒服了,就是这些东西都是需要被清出来,才有更多空间。”

一点一滴,林庭卉坦言,疗愈的过程其实既辛苦又丑陋,而谘商师及学员的陪伴,让她能够试着接纳自己的黑暗面,甚至改变对过去的看法。

“有一个人倾听你、瞭解你,”谈起与谘商师的互动,她讲话的速度更快了些,温和话音难得有些激动:“包括我说我在性上面会很想,都可以讲出来,老师都可以不改变脸色,她相信你,而且这些东西都是正常的,都是我可以接纳的。”

“你知道我从大一、大二(到现在)瘦了 10 公斤!”肩膀放松,林庭卉调整了一下坐姿,谈起现在对自己的看法,她显得十分从容。即使人际、自信及家庭互动都有所变化,林庭卉表示,她说其实在谘商中也有很难表达的时候,“虽然你知道会被接纳,但还是会怕讲了不被接纳,就是多多少少,就是那个团体的经验的抒发会让你的日常生活一步一步好过一点。”

旅程看似已经走向光明,林庭卉说,自己仍会持续参加舞蹈治疗的工作坊,因为她明白自己还没有走出心底的空洞。接下来的路途,她还要在肢体与动作中持续探索,看见更多光与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