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迷十一月团队志内容,你看的第一篇女人迷文章,也是 Audrey 撰写的吗?专访女人迷主编 Audrey,看见她从 0 到 1 的“ing”编辑之路,是带着勇气与一百二十分的准备、还有一点傻劲,才成为了现在的她。若未来想抢先阅读精彩的团队专访,欢迎加入有伴计画。

许多读者认识女人迷,都是先从认识 Audrey 开始的,我也不例外。那时从英国念书回来,偶然看见两篇文章:一篇专访王明与何天祥(【看见同志】系列专访中的一支);另一篇,则是专访张小虹,标题让人眼睛一亮:“女性主义的努力,是为了让女性主义死去”,切中核心,都是 Audrey 写的,笔调柔软抒情,以人物故事为主的叙事,使女人迷在性别书写的犀利环境里,成了特别温柔的存在。(延伸阅读:【看见同志】王天明X何祥:三十年好快,我们一眨眼忘了算

当时,台湾媒体很少谈 LGBTQ+、女性主义。女人迷站上,除了以性别议题为核心的人物专访很受欢迎,还有另一热门,也是由编辑自产,叫做“单身日记/关系日记”,短短四五百字,给很多人带来安慰,这些软文处理关系的多样性,翻转单身悲惨印象,从不同性别身份,写出关系还可以是什么样子。我提到单身日记之好,Audrey 说其实那时有人讲:一个女性主义者,为什么写这种东西?

但还好她们写了,许多人在失眠的夜才能安睡。女性主义,关照阴性生命经验与亲密关系,feminism 是按女性或阴柔生命经验发展出来,它是复数型,并持续变化演进。人们不需强押自己去符合学院定义,很高兴在台湾,女性主义的实践也有女人迷,转译成较好吸收的日常养分,透过各种内容形式释放。这流派的开端,可以从许多女人迷工作者的生命开始聊,今天,让我从 Audrey 的故事说起。

Audrey 与女人迷的相遇

Audrey 与女人迷相遇在学姊办的新创博览会,那时新创还是个 buzzword,但学姊很担心没人去,咚咚咚跑来找她,说人太少了,拜托她来参加逛逛,她就去了,地点在普通教室大楼,转角下楼,地下室门口的第一个单位,是女人迷。

那时 Audrey 傻愣愣的,看见女人迷的彩虹 logo,“觉得好漂亮啊,就走过去,不知为何开始毛遂自荐,说起自己大五会去里昂交换,可以写些东西给女人迷。”Audrey 模仿起大学时期有点傻气的自己。当时玮轩看着 Audrey,可能觉得这小妮子口气大、很有意思,说两个礼拜后有女人迷实习生面试,希望看到你。

Audrey 没多想,两个礼拜后去了面试,到现场,发现来面试的都是女人迷忠实读者,只有她不是。“面试有一题,阐述‘女人迷与我的关系’,每个人的答案都很棒,我灵机一动,说女人迷像一座森林,包纳各种不同动物在其中生活。说完,我就瞄到后面有人在点头。”她笑。后来,她获选为女人迷实习生,加入女人迷工作。

女人迷像新世界入口,透过实际操作与探索,她逐渐知道新媒体在做什么、可做什么。女人迷给她很多信任与授权,让刚毕业的 Audrey 直接做出许多行动。实习期间,她与实习生们做了女人迷的第一个心理测验、自产企划影片、第一场专访。此前从没写过专访的她,回想专访初篇,一人摸石子渡河,“真的是写了两周还写不好,很气馁”。听她这样说,我瞪大眼,一直以为她天生专访能手,原来她也是一路摸索。我们在前人铺垫的路上,才得以走得更无痛、更快。

从啦拉队到前锋,用自己的方式行动

Audrey 有个特质,像太阳热情温暖,然而她却告诉我,自己并非从小就是群体里的领导人物,“其实我从小到大都是 sidekick,会在能力范围内,做自己觉得舒服的事情。”大学时代,她在外文系办活动,常是啦啦队角色,甚至会在活动现场负责压门。实在反差太大,我不相信,两个人讲到这里一起大笑,笑着,却也看见她袒露自我的温柔意念,是想鼓励阅读到这里的你:别用标签贴你自己,没有什么不可以、做不到,你就是可以。

玮轩要她当实习生主编,就以此说服她,“正因为你以前常当啦啦队,才应该在女人迷试试不同的!”她也观察到,女人迷做事,可以依情况摸索作法、拥有弹性,她享受摸索作法,新媒体环境给她很大的行动自由与兴奋感。

“女人迷一直有一种氛围: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定义事情该怎么做,我们当时做媒体,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新闻背景出身,要做任何一件事,都是从 0 到 1,事业体、能力值、对事情的理解与定义方式、团队凝聚与信任,都是如此。”

从 0 到 1,是一个魔幻时刻,发生在她的 22、23 岁,她说幸运。

实习后,大五她到里昂交换,正好巧遇法国准备通过同婚。Audrey 在法国参与游行、写里昂的同志权益进程,她印象很深,“游行不只有同志,还有异性恋夫妇推着婴儿车参与,我看了心里震撼,意识到这是游行应该要有的样子。”法国是保守的天主教国家,同性婚姻法律仍是推动了,Audrey 因此清楚意识,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

从法国回台,她再回到女人迷,编辑部除了当时总编 Tanya 之外,就只有她一个编辑。“真的好多事要做、但好多事都不会做,对自己有很多失望、恨铁不成钢,每天都告诉自己,要长大、快一点、好好找到方法,毕竟大家都那么相信你,那段时间有大量与自己的对话。”Audrey 这人,对自己很严厉,但也喜欢给自己每个阶段一个金句,“那时我告诉自己一句话,‘不舒服,都是成长的开始。’就带着这句话直直往前走。”(延伸阅读:“不舒服,正是成长的开始”写一封信给对工作彷徨的你

Audrey 给我的印象,一直是没什么畏惧的人,这次专访,才看见她曾有没那么笃定的时刻,是带着勇气与一百二十分的准备、还有一点傻劲闯关,才有现在的 Audrey。

进女人迷大约一年半,24 岁左右的 Audrey 接到去成大演讲的机会。那是两三百人的大型场次,与泛科学的郑国威对谈,主办方邀请的其实是 CEO 玮轩,玮轩却把这个机会交给 Audrey,这让 Audrey 吓了一跳。“我那时还是用小女生的态度看自己,觉得怎么能代表女人迷去做大型对谈?”玮轩告诉她,妳不是一直在设想女人迷的媒体未来是什么吗?那不是你去讲、要是谁呢?

那次演讲之后,她开始找到肯定自己的方法,清楚看见女人迷有自己的里程碑,为社会带来确实的改变。她也说,很幸运常遇到对议题有热念的编辑,她一直记得大家一起看新闻,做性别议题的第一晚。

耕耘性别议题,有热血也有灰心时刻

那天晚上,某名人婚外情曝光,新闻闹得好大,编辑们边扒饭边看新闻,看得愈多,心里愈愤怒。“其他媒体讨论事情的方法,不是我们希望的样子,边吃饭大家边觉得气,在场四个实习编辑,当场做了一个编辑松,一起讨论要怎么回应这个事件,为什么有问题、该要有什么观点,我们当晚就行动。”

2016 年,女人迷办 CFG 性别骇客松,是亚洲首例,起因也是经手处理太多起性别暴力新闻。“那天我就回想,从进女人迷到 2016,写过多少关于性别新闻,尤其是性暴力,我都特别想掉眼泪,天阿,我们要写多少篇这样的报导、要拆解多少次问题,事情才有可能解决。会不会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徒劳的?要多少呼吁,世界才有办法改变?”(延伸阅读:“因为有感,所以行动”性别骇客松:愤怒,可以改变世界

感觉徒劳,尤其当你那么热烈、花费几乎所有时间,在工作上试图促动性别改变的时候,她告诉我,其实走到底,也没有 magic moment 发生,“不是在某个瞬间突然变得很有信心,灰心也跟着我一阵子。只是慢慢的在不同地方,我得到一点力量,所以我就把‘慢慢’这两个字加进去,有‘慢慢变好,就好!’”

在 CFG 现场,她看见很多人愿意为性别做点什么,“很多人有情绪,但停在难过悲伤,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行动。让大家知道下一步可以做什么,是女人迷可以去尝试的,把下一步的路铺出来。当然,下一步要怎么铺,我们希望更多人加入讨论。”

做编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原本一个人走,到后来愈来愈多人加入,Audrey 说她是到很后来,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带一个编辑团队。“我的感觉是,原本我一个人走在路上,慢慢发现好多人要走过来,可以一起往前,就把路走得很大很宽,也有信心,女人迷会一直遇到这样的人。”

但她一开始,对于成为 Leader 其实是有一点犹豫的。因为在传统的理解框架里,“领导者”一词,有想要赢过别人、让每个人都看到我的企图。但后来她发现,你是谁,不会因为你成为一个领导,而需要去改变或伪装,“就去做你自己,你知道你有这个关心在,让别人看见、让别人少走冤枉路,有能力的时候,可以伸出手去帮助别人。”

Leader,是拥有与所在群落共好的欲望。“为什么需要 leader,根本的原因是,他知道有一群人相信着他,他想要回应这群人的相信,很多时候,这个概念很说服我。既然我们都有这样的使命,我愿意来先去试试路、闯闯看。”

所以她在面试时候,都会问来面试的编辑,“你想做一个什么样的编辑,在女人迷的环境,有什么样的呈现与表现?”所有想成为编辑的人,应该都有想过这个问题。“我希望与我合作的人,都可以愈来愈清楚他想成为的样子,适得其所,知道他想要什么,而且我们为他设计了一个方向,让他可以愈来愈往这个方向前进,因为他对这个议题的在乎与在意,是需要被看见的。”

Audrey 说,做编辑因此是一个愈做愈清明的过程,我听成愈做愈亲密的过程,她说,对,也是,content 一张大桌,每个人来自不同科系、背景,“这么多人,在一张桌上讨论新闻与行动,我有时候会想,这真的是很棒的一件事。”

现阶段,女人迷已经不再是从 0 到 1,而是从 10 到 100,需要更高效多元的学习与应变力,营运模式也持续变化与扩张,Audrey 一直在思考,如何突破新媒体的营运模式。“很多人看到我们,会觉得我们是一个媒体集团。可是回到核心,女人迷从社群出发,我们任何行动都是要做 Support & Empower,终归是想回应需求。现在我们问,什么是对我们的使用者至关重要的事?该怎么把服务做得更到位?这个意图,又能如何送到更多人身上?”

Audrey 说自己是“ing”的编辑,在各个项目上 ing,只要使用者有需要,不论是陌生或熟悉的题目,编辑作为桥梁都要深入了解,“可以一直自然学到新的事情,真的是身为编辑最棒的部分了。”

女人迷作为媒体社群,我们想做的,不是单方向告诉读者,你需要什么、怎样才是对的。女人迷作为媒体社群的一部分,要与读者共生。我们深深相信,读者与我们是共同成长关系,这段关系要深且长,带彼此走向更广阔的远方。

编辑后记

我给 Audrey 的结论是她像颗太阳。她说惊喜,因她常常在想,自己对大家的爱是否有被顺利接收,例如一些实际的问题,但她又用起了擅长的譬喻法,“我想知道这太阳是不是温度不够、或者是徐徐微风、或者偶尔阴天?我希望大家接收这个能量是感觉舒服的。”

“不过,”她歪歪头,想了一下,伸出手,“现在我想要成为的,是太阳与月亮,当夜深人静,觉得天好黑的时候,只要你愿意抬头,他就在陪你回家,”她讲一讲,把手举起来,圈在头上,模仿月亮的样子,“女人迷读者,骨子里是很在乎爱的一群人,无论是用什么样的行为表现,否认、大方、小心,都在寻找喜爱自己、喜爱身边的人、喜爱这个世界的方法。月亮的特质是宽厚而细腻的,接下来,我也希望发扬自己月亮的面向,知道人们想要什么,在他们需要的时候陪伴,也邀请他们在有能量的时候,与我们一起共同创造内容,持续对话,与女人迷一起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