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为你的志业付出多少?一起看看娜丽.布莱精彩刺激的记者生涯,如何一步步证明自己的专业能力,并致力为了改变社会而实践、发声。

精神病院里的卧底记者

时间是 1887 年的冬季,这里是布莱克威尔岛(Blackwell Island)的纽约市立精神病院。新来的病患正惨遭冰水澡的羞辱和不适。

“我开始抗议。我的牙齿格格作响,四肢冷到满是鸡皮疙瘩和青肿。突然间,我的耳朵、鼻子和嘴里都进了冰水。他们将我从浴缸里拖出来,我喘着气,忍不住颤抖着,直打哆嗦。”

——《疯人院十日》(Ten Days in a Madhouse)

这位年轻女性只在精神病院待了几天,却发现这是她一生中极不愉快的经历。从第一个晚上开始,硬梆梆的床铺和其他病人的尖叫,就让她始终难以入睡。那些发臭的食物也吓坏她了,许多护士和医生的虐待倾向,更让她感到害怕。她亲眼目睹病患被绑在一起,也发现有些人之所以被关在这里,似乎是因为贫穷或不会说英语。她惊恐的发现,有些女性是因为想要摆脱施暴的丈夫,才被关进来的。


图片|来源

就像《飞越杜鹃窝》(One Flew over the Cuckoo’s Nest)里的兰德尔.麦克墨菲(Randle McMurphy)一样,她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收容人。她假装发疯,好住进精神病院。她并没有傻到像麦克墨菲一样,以为自己在度假,而是为了调查和揭露患者遭虐的情况。对于大胆无畏的记者娜丽.布莱(Nellie Bly)来说,这可是一则很劲爆的独家新闻。

1864 年,布莱出生在美国宾州(Pennsylvanian)的一个富有家庭,本名伊丽莎白.简.科克兰(Elizabeth Jane Cochran),她从小就喜欢写作。1880 年,她搬到匹兹堡后,在当地的《匹兹堡快递报》(Pittsburgh Dispatch)看到颇受欢迎的专栏作家伊拉斯谟.威尔逊(Erasmus Wilson)写的一篇文章。威尔逊是令人厌恶的厌女狂,他写道:“职业妇女都是丑八怪。”还不断大放厥词,指责女性不应该“对自我教育做白日梦”。

科克兰吞下她的麦片早餐,写了一篇非常讥讽的回应,自己署名为“小孤女”。印象深刻的是,编辑对她大有好感,给了她一份工作。她取了“娜丽.布莱”这个笔名(依当时的流行歌来取名),开始写自己的专栏文章,揭露妇女在当地工厂的恶劣工作条件,并呼吁改革离婚法。想当然耳,她惹毛了一些人,便随即被降级,去报导时尚和园艺这类较为“女性”的主题。(推荐阅读:【一个人的派对】约定俗成的男女分工,是变相的性别歧视

布莱因此辞职搬到纽约。与父权体制的新闻界努力奋战 4 个月后,她在《纽约世界报》(New York World )找到了一份工作,但是报社提出一项警告。为了证明她的价值,编辑要布莱写一篇关于布莱克威尔的精神病院的报导。这家精神病院位于曼哈顿(Manhattan)外的一座岛屿上。

没有人料到她会这么投入这篇文章。她以古巴移民的名字娜丽·布朗(Nellie Brown),租了一间赤褐砂外墙的廉价公寓,开始假装发疯。她声称她听到了声音,与鬼进行交谈。接着,她在几天内就骗倒一批医生、专家和法官,成功住进布莱克威尔的精神病院。她之后在其着作《疯人院十日》中写道:“这是一个人类的捕鼠笼,好进去得很,一旦进入,绝对出不来。”

10 天之后,《纽约世界报》的代理人接她出院,并且(稍稍努力)证明了她精神正常,精神病院于是放布莱出院。布莱的独家揭密报导不仅让她出了名,更引发了对布莱克威尔的精神病院展开全面调查。最后州政府编列 100 万美元(按:约新台币 3,000 万元)预算,并承诺将来只有重症精神病患,才会被送到这里。

环游世界 72 天

布莱此后继续深入报导新闻,她(嫉妒)的同事们称之为“噱头”新闻。这一周,她在海底的一座潜水钟里;下一周,她却成了调查警方腐败和弃婴困境的卧底人员。接着,她在 1890 年劝说《纽约世界报》赞助她环游世界,试图击败主角斐利亚斯.福格(Phileas Fogg)虚构的环游世界 80 天之旅。光是单身女性独自旅行,本身就是一项成就。在国外旅游时,大家都认为,妇女总把一切能带的东西都带着;布莱却简单收拾了两个小袋子,就上路了。


图片|来源

在她 25,000 英里(约 4,000 公里)的冒险历程中,她的交通工具包括长途公车、火车、人力车、马、舢舨和驴子。在法国,她遇到了《环游世界 80 天》的作者──作家儒勒.凡尔纳(按:Jules Verne,被誉为科幻小说之父)。他赞扬她英勇的长途旅程,并将他最喜欢的条纹衫送给她。她回到美国后,成了更受欢迎的英雄。只要布莱的名字出现在报纸头条,销售量就成长一倍。

1894 年,布莱与罗伯特.西曼(Robert Seaman)结婚。当时她才 30 岁,他却是 70 岁的富老头,经营钢罐及钢桶制造公司。这家公司的名字“装甲舰”(Ironclad),极富想像力。西曼几年后果然一如所料的离世,布莱便继承了这家公司。她努力工作,提供工人更好的福利,改善工作条件,甚至盖了自学教育图书馆。然而,爆发了一次倒楣的欺诈及贪污案后,布莱痛失丈夫的财富。她前往欧洲,本来想度假,但身体里住着记者魂。她在那里待了 5 年,成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地记者。(看看更多:一个记者的旅行意义:丢掉恐惧,生活才会来

当然,布莱绝不会甘于只坐在办公桌后动动笔杆;她随着前线战事行动,为了特别报导出生入死。她在 1919 年回到纽约,继续在美国各地写作和演讲,直到去世为止,享年 57 岁。

娜丽.布莱为今日的调查报导开疆拓土,从不畏惧失去生命危险和声誉,力图协助改变世界。如果她今天还在世,肯定会制作出极具开创性的真实电视纪录片,让路易斯.塞鲁克斯(按: Louis Theroux,英国知名纪录片导演)和迈克尔.莫德(按:Michael Moore,美国知名纪录片导演,作品包括《科伦拜校园事件》〔Bowling for Columbine 〕)的报导相形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