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近日又发生杀人案,前台大社会系教师李明璁在他自己的脸书上呼吁,不要无意识地复制使用“求欢遭拒(或不成)”,这样的说词间接助长了“责怪受害者”的声音。

又一起恐怖的杀人分尸案,前台大社会系教师李明璁在他自己的脸书上呼吁,他要拜托媒体朋友,不要再无意识地复制使用“求欢遭拒(或不成)”这种古文语词。性侵就是性侵,说“求欢”其实对受害者极不公平,也间接助长了“责怪受害者”的声音。

的确,求欢在这件凶案里是一个相对中性的语词,夫妻之间会求欢,情侣之间会求欢,即便认识的朋友之间都可能求欢,“求欢遭拒”的说法把加害者与被害者拉到一个平等而熟识的位置。接下来,这个说法暗喻的是:“为什么一个女孩子三更半夜在偏僻小屋与男性独处?”“为什么这个女孩子没有察觉到这男子对她有意思?”而这句话没说出口的更是:“为什么给妳‘欢’,妳不‘欢’?”

但事情不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子三更半夜与男性独处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只有那个心生歹念的人不是吗?女孩子当然可能没察觉这男子对她有意思,因为这可能只是个“热心的”、“令人尊敬的”教练,怎知会遇到一个丧心病狂精虫冲脑的人?至于侵犯一位认识未久、酒醉熟睡的女子又何“欢”之有?预设一个“欢”字对受害者岂是公平?(推荐阅读:性别观察|社会急需的性别教育:被拒绝是理所当然,被接受不是

所以问题当然不在于“一个女孩子三更半夜与男性独处”,问题在于为什么这个男生自认可以对一个眼前熟睡、认识未久的女子性侵?而当他自认“求欢”(性侵)遭拒绝的时候,又何以会理智断线掐死眼前的这名女子?在那当下,这个凶嫌把眼前的女子当什么?又把自己当什么?关于这一点,台湾不断被污蔑攻击,因此相对匮乏的性别教育,必须负起绝大多数的责任。

再说一次,性别教育不是同志教育,性别教育也不只是认识同志教育,性别教育是教导尊重多元性别差异,消除性别歧视的教育。它不是教你“男性要有风度气概,女生需要依靠保护”,而是教导人如何表达及管理自己的情感,尊重不同性别,减少物化对方的惯性。在这个案例里面,凶嫌因为自己“求欢”不成,感觉被羞辱,因而以更暴烈的方式对待被害人,就是因为他无法表达及控管自己的情感,长期把男尊女卑理所当然之后,膨胀了自己的自尊与占有欲。

这种乖张的现象充斥在我们周围,例如,半个月前的台大女生情杀案发生时,一位综艺天王在抨击男生不该动手之余,还宣称:“就算女人出轨也要怪(男人)自己”、“女孩子也要负责,不能随便在网路上交友”。一位医生诗人竟然说:“是怎么样的女人可以令一个男人激动失去理智到萌生杀机?”做个男生,要刚强、要勇敢,要比性能力,不能脆弱认输;做个女生,要柔弱、要顺从,要三从四德,不让自己置身风险。不断强化这些刻板的男女形象,正是这一场场情杀谋杀案的潜因。

事实是,作个男生,为什么不能脆弱?为什么不能大哭,为什么非得要展现男性雄风?作个女生,为什么不能坚毅?为什么不能网路交友?为什么不能豪迈地喝酒?关键不在男生或女生该有什么“样子”,关键在作为一个人,如何看待自己、尊重别人;一个懂得释放压力、表达情绪与理解别人的人,当然不会是一个性侵杀人犯。

两周三起惨无人道的恐怖杀人案,不是台湾的社会安全网出现破洞,而是台湾的性别教育出了问题。那些因为反对同志,念兹在兹阻挡性平教育的人,赶快醒醒吧!这些杀人犯,与他是同性恋或异性恋无关,每个都是欠缺性别意识的加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