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迷【为你选书】,透过身为“母亲”会经历的各种角色经验与课题,细看女性从青春期到为人母的烦恼、成长与自我觉醒。

只对一半的真相─这是女人的问题

佛罗里达州社会学家艾琳.帕德维克(Irene Padavic)、哈佛商学院教授萝宾.艾利(Robin Ely),以及波士顿大学凯斯特罗姆商学院教授爱琳.里德(Erin Reid),共同被一家中型的全球顾问公司邀请来进行一场详尽的研究,因为该公司的管理高层认为他们公司出现了一个“女人的问题”。这家公司的高层只有少数是女性,也就是相较于有四○%的基层员工是女性,女性合夥人只占了一○%。这家公司的高阶主管认为他们公司会流失女性成员,是因为那些需要照顾家庭的员工面临到了工作与家庭之间的冲突, 而这些员工都是女性。其中一位合夥人是这么说的:

我希望大家一早起床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如果是业务开发部门的人,我希望他们想的是业务开发。如果是专案经理,我希望他们想的是他们的专案。女人是家里的专案经理,所以她们很难花足够的时间、精神和努力,成为这里的资深领导人。

全国有太多公司内部女性领导阶层团体和支援网络,都发展出一个相同的想法:高层职位缺少女性成员是因为女人没有做到一些她该做的事所导致,像是缺乏野心、没办法同时应付在家以及在工作上的多重角色,或是没有从其他女性身上获得足够的支援。

这个对问题的陈述只对了一半,从这些说法中的确看得出来,有这种问题的女性要比男性多。但这个问题对某些女性的影响大过于另外一些女性,而这也是越来越多男性的面临到的问题。若只把这个当成是“女人的问题”,我们就错失了更完整的事实真相。(推荐阅读:【视野重讯】雪柔桑德伯格:从挺身而进到放过自己!你不需要永远过首选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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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女人的问题,是照顾家庭的问题⋯⋯

虽然在过去四十年间,女性在职场上打造出了前所未见的进展,但在统计数据中经常被忽略的,是无数能够承担得起家庭照顾责任的女性,以及无法承担起这种责任的女性之间的差异。正如我在上一章所提到的,二○一三年时,男性能赚得一块钱的工作, 女性平均只能拿到○.八二元。但隐藏在这个平均值背后的,却是一个相当明显的差异。没有小孩的单身女性能够在男性赚一块钱的工作中拿到○.九六元。而结了婚的妈妈呢?她们只有○.七六元。确实,许多作家都指出,是不是母亲这一点,已经成为比性别更容易用来判断工资不平等的指标了。

如果我们再透过年龄这一层来看,这种模式就更加清楚。在高中、大学和研究所里表现得比男生出色的女孩及年轻女性,在刚进入职场的前几年中,她们的薪水通常都会比较优渥。整体来说,二十五岁到三十四岁之间的女性所赚取的薪资,是她们男性同侪的九十三%。可是一旦她们成为母亲,这样的薪资就会烟消云散。

对于那些认为照顾家庭是女人责任的男性和女性来说,重新把这个“女人的问题” 定义为“照护的问题”,看起来似乎很多余。在我们的社会中,女性的确是压倒性多数的主要照护者。就父母亲两人来看,母亲花在照顾孩子上的时间大约是父亲的两倍。而最典型的长辈照护者,就是每周大约花费二十个小时来照顾母亲的四十多岁女性。

身为照护者,而且还得是个完美的照护者,女性所受到的文化压力也比男性要大。尽管已经二十一世纪了,在美国,只要女人好像把自己的事业看得比照顾小孩还重要, 大家还是会带着质疑和指责的眼光看她。德州政治人物温蒂.戴维斯(Wendy Davis)就曾经因为她养育孩子的地点和方式而备受抨击。在她要前往哈佛法律学院时,她决定把孩子留在德州给当时的丈夫照顾,而此后这一点总是被人拿来证明她有多自私。一般来说,男人并不会遭到这样的非难。就如同民主党的民调专家在《纽约时报》的一篇有关戴维斯的报导中指出,瑞罕.艾曼纽(Rahm Emanuel)把孩子留在华盛顿,一个人跑去竞选芝加哥市长时,也从来没听过有人说过他一句。(推荐阅读:我该不该辞去工作,当个全职家庭主妇?

一位有两个孩子的医师在她受训期间写信给我,她说,她觉得当母亲是她这辈子做过最艰难的事,一部分原因是来自身为母亲的愧疚感。“四面八方的压力不断涌入─ 要当个‘完美’的妈妈(从独自照顾到亲手帮孩子做婴儿食品!),还要当个完美的医生(认真读完最新的研究报告、加入有意义的研究计画、发表研究成果)。我带着一个九个月大的新生儿开始我担任研究员的第一年。”她是在我发表了《大西洋月刊》那篇文章后写了这封信给我。“我很惭愧自己没有当一个称职的妈妈,因为我一个星期工作八十小时,还得整晚待命随时接电话,而我很愧疚的是,我也没有为自己的工作付出百分之百的心力。”最后她决定转任兼职,这样才有时间每天晚上哄孩子上床睡觉。

我曾经对一群西班牙裔的年轻男女演讲关于工作与家庭的议题,他们全都已经获得在华府实习或是正职研究员的工作,观众中一位年轻女性举起她的手,谈到她的家人和生活周遭的人都习惯对已经成为母亲的女人品头论足,而且会批评那些不待在家照顾小孩的妈妈。她的疑问是她该如何实践这些人的期望,又同时追求她的事业呢?政治策略专家玛丽亚.卡多纳(Maria Cardona)当时和我一起在讲台上进行这场双人演讲,她也是一位在西裔族群中具有象征地位的典范女性,她建议这位年轻女性或许可以去找家族中的其他女性成员来帮忙照顾家务。我们没有任何人质疑她这个建议的前提,也就是─照顾家庭是女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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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好消息是,照顾家庭这个问题已经缓慢、但逐渐地也成为男人的问题了。一份华顿商学院的研究比较了一九九二年与二○○二年两届毕业生的期望与态度有何不同。研究发现,现在的年轻女性比起二十年前,更能够预见协调工作与家庭两方面会带来多大的压力。而同样值得一提的是,有四十三%的男性也同意或非常同意,如果他们要专心投入一份要求很高的工作,那么,“要当个称职的伴侣或父亲,将会非常困难”,而在一九九二年时,只有三十三%的男性同意这个说法。二○一四年,一份针对六千五百位过去数十年间的哈佛商学院毕业生所进行的研究也发现,男性在态度上有了显着的转变。研究显示,三分之一的千禧世代哈佛商学院男性毕业生认为,自己应该要与伴侣各自分担一半照顾小孩的责任;而持同样态度的X世代男性比例是二十二%,婴儿潮世代则是十六%。

想想看,在这两所竞争力极高的商学院中,有接近三分之一、甚至到一半的男人认为,家庭生活会对他们未来事业及个人生活的成功与否带来相当大的影响;这可是两所吸引众多领袖型男性的学校。我有一位从事创投基金,同时也在史丹佛商学院研究所任教的朋友,也跟我提到了类似的转变,他说,现在教导的年轻男性学生,在这方面的态度上已经有了非常大的改变。

在一篇刊载于新共和杂志(The New Republic)上的文章中,马克.崔西(Mark Tracey)这位二十九岁的作者提到,他这个年纪的许多男人已经开始会进行和他们女性同侪一样的对话,声嘶力竭地讨论着工作与生活之间的平衡:

大部分男人都为了事业的下一步发展而兢兢业业,他们抱持的态度是,如果他们刚好在这时候找到了所爱的人并成了家,那也不错。但最近,受到生活中许多女性所面临的状况,以及和她们之间的对话所启发,不禁也开始怀疑,我们最基本的优先顺序是不是完全本末倒置了呢?基于社会以及令人惊讶的生理因素,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要对生孩子这件事更“汲汲营营”,就如同我们在寻找下一份更好的工作一样。此外,在有了孩子之后,有许多人开始希望能够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扮演一个比传统典型的父亲更积极的角色。我们许多人都很幸运拥有一位非常乐于照顾我们的母亲,尽管她对其他事情也怀抱着热情并拥有一定的成就;有些人甚至还幸运到有一位拥有类似心态的父亲。我们到底想不想“兼顾所有”?谁知道(谁在乎)呢?但是我们想要那样的生活。(推荐阅读:为你选书|《未竟之业》职场与家庭,女人为何一定要二选一

二○一三年的一份皮尤民调对现代父母的研究,则提供了充分的统计数据:因为需要同时兼顾工作与家庭而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父亲和母亲,在比例上几乎是相同的。家里有十八岁以下小孩的父亲约占五○%,以及家里有十八岁以下小孩的母亲约占五十六%,他们都一致认为,“要在工作责任与家庭责任之间找到平衡,非常困难。” 而几乎有同样比例的父亲和母亲都同意这个说法:“我其实想在家里照顾小孩,但却不得不去工作,因为我们需要这份收入。”

简而言之,男人和女人都面临着为了照顾家庭和事业而蜡烛两头烧的煎熬,结果就是必须要在工作上妥协并付出代价。重新把这个女人的问题定义为照顾家人的问题能够扩大我们的视野,并让我们更精确地将焦点集中在真正的问题上:无论是谁去做这件事,照顾家人这个问题都太过于被低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