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日记,用 500 字写缱绻的单身心事。我们在爱里受伤了,家是心的归途,母亲的怀抱总能让你安心舔拭伤口,放声大哭。

C 是台中人。她不只一次告诉过我,从台北回台中的高铁,像盏缩小灯,她在返乡过程中,总是慢慢变回一个孩子,可以接受生命中必然也有无能为力,也可以为这些无能为力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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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哭泣是可以的,她忘记那套大人的法则——哭是浪费时间的事,坐上高铁的魔幻时刻,哭泣是被自己允许的。

生命里有许多无能为力的事情,这大概是我们长大以后越发明白的事情。有很多事情,努力没有用,只好在事后成了一种洒脱的纪念。比方说分手,比方说一段走到破裂的关系,比方说天长地久成了当季限定。

受过越多伤的人,越是显得蛮不在乎,其实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缘故吧。C 一边哭泣,一边想像眼泪把她结成一只蛹,渴望冬眠。

C 的母亲来接送她,C 在车上,乘着蒙蒙夜色,说了自己分手的事,尽量轻描淡写地讲,毕竟时过境迁,毕竟她一直是母亲心目中坚强的孩子。她说妈妈听着听着很安静,眼眶居然倏地红了。她问妈妈怎么了,妈妈说,“我是担心你。”担心什么?“我怕你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过节,一个人烦恼,一个人无人可说。”(推荐阅读:【单身日记】你走之后,我就要正经过日子了

C 当场差点也哭出来。不是为自己,却是想着,这是不是就是母亲的生活。

与丈夫分隔两地的母亲,假性单亲的母亲,孩子长大的母亲,开朗自由的母亲,一人独居的母亲,会不会也一个人烦恼,一个人无人可说。或许母亲是很寂寞的吧。婚内的单身,爱的长年缺席,顶着太太的壳,对自己温柔,过着一人份的生活。直到听说,丈夫另外有了别人,在异地组了新的家庭单位,C 是敏锐的小孩,她从小就觉得这是一件特别残酷的事,这样的婚姻是双人份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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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样的母亲,担心孩子比担心自己还多。

C 低头想了想,“或许一个人经历这一切,也是必须的。大概会害怕,大概会无助,大概会毫无方向感,大概要一阵子才会好起来。”像是受伤,总是要回血一样,“不过,我也想知道,我跟自己相处的能耐在哪里。或许最终,我才可以不因孤独的缘故,才选择跟另一个人在一起。”

母亲点点头,很小声地说,“恩,不要因为孤独的关系,而选择跟谁在一起呦。”也像在跟自己确认一样。

回家路上,C 第一次觉得母亲跟她好像同学。这一道题,二十五岁时有,三十五岁时有,五十岁时也有。解得糟糕的时候,会忍不住讨厌自己,但没有关系,谁没有算错的时候呢。(推荐阅读:【女儿家书】母亲,我长大了,换我做你的归途

她也想跟母亲说,其实眼泪是可以的,眼泪的存在,是为了证明悲伤不是一场幻觉;眼泪的存在,是为了告诉自己,除了他以外,还有你愿意与自己一起生活。眼泪告诉你,我还在这里。

她们也还可以练习,像一只蛹,世界初醒,等候自己的新生,睁开眼睛,发现,这世界还是非常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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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在一个凉爽的夏天,把这经验借给我写,我想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喜欢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