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迷【为你选书】,透过身为“母亲”会经历的各种角色经验与课题,细看女性从青春期到为人母的烦恼、成长与自我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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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节选书,艾莉丝·迪艾波的《月经不平等》谈女性身体意识与月经污名。

母亲与少女共有的烦恼,月经连结了女人的生命经历。《月经不平等》以“月经”为题,重新思考社会加诸于女体的意义与限制。从历史对月经的歧视传统谈到女性当代正面对的身体战争。

根据统计,在四十年的月经生涯里,我总共使用了一万两千到一万五千个棉条、卫生棉和护垫。这花了我两千五百欧元,制造出一吨半的垃圾,就在此时此刻,正毒害着鲸鱼与水族、地下水层,甚至可能是对我也没什么不好的鸟类,这一切都是为了要承接我宝贵的经血。又根据另外某些统计资料的说法,在我十三岁到五十三岁之间的每次经期里,也不过就是二到五汤匙的量。二○一○年起,我的女儿延续了香火,开始每个月流血,就像一千六百万名届龄的法国女性一样月经来潮。

先不说垃圾,工业生产的过程本身就会对环境有所影响:制作塑胶与碳氢化合物、内外包装、合成纤维,还有用氯漂白、木材与棉料加工等等。加工或制造这些产品的人员,同样也暴露在无法忽视的剂量下;一方面是杀虫剂和除草剂,另一方面则是化学制品。他们是否有足够的报酬?他们是否知情?我们对棉条与卫生棉的这一面,不比对别的产品知道得更多—或许更少。谁会想要和别人说自己在卫生棉条工厂里工作?谁敢重新检视棉条的价格,不怕被认为是下流或粗野的人?当要抗议生理产品的价格时,女性们便再也不能站在有力的位置上了。因为最大的受益者不只是跨国公司,连国家也有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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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红税:必需品立法

因此,我不只恶搞了自己、制造了至少会持续五百年的海洋污染,我还敲了自己好大一笔,在每一盒生理用品上花了二○%的商品增值税,而非对生活必需品课征的五·五% 译注1。这种罚款一直持续到二○一五年,我不再增生子宫内膜的那年,在女性团体与更大规模的公众意见压力之下,国会总算在某次激烈的辩论之后,投票决议降低这类商品增值税的税率。也因此,要我现身在国会向这批先生们(直到二○一五年,我们还只有二七%的女性国会议员)解释为什么月经生理产品不是奢侈品的念头,始终没有浮上我的脑海。

对那些不认为生理产品是生活必需品的人们,我想提醒一下,那始终是在街头、战场、贫穷里讨生活的女性们首先要求的事物。因为缺乏保护措施,在非洲某些国家里,数以百万计的中小学女生在月经来潮时不能上学。而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一则报告指出,她们会使用干树叶、污泥、牛粪、动物毛皮、抹布或卫生纸来吸收自己的经血;让她们不仅不舒服,还暴露在感染的危险之下,就不用说如果还遭受生殖器切除时的情况了。

在刚果民主共和国,位于金夏沙的社会平台“伊瑞寇之屋”,发起了一场名为“打破沉默,谈谈月经”的宣传活动,藉以让在这个多年来饱受战争肆虐国家里的年轻女孩与女人们,在卫生保健与卫生棉使用上具有更高的自主性。

二○一六年十月,在《解放报》上的一篇文章,强调“对叙利亚围城之中的女性而言,月经是个大问题,比其他一切问题都严重”。一位二十三岁的年轻女性提到,她必须“使用旧衣(当作保护)”,并减少使用稀有而难以取得的卫生棉次数,直到重复使用的程度导致引发真菌病、腰痛,以及阴道和尿道的感染。

在尼泊尔的某些地区,基于一种称为“裘巴底”的传统,女性必须在月经来潮时自囚于小房间里,而这个传统早在二○○五年就已经废除;在印度,人们禁止经期女性泡澡;而在玻利维亚,人们让年轻女孩相信卫生棉可能会致癌(从上文看来,这可能也没错)。对数以百万计的女性而言,情势危急到必须设立国际月经卫生日,就在三月二十八日,好消除禁忌,也让进行相关工作的非政府组织有二十四小时的机会,让大众能更理解这个问题。


关注月经议题,女学生用自己的经血作画。图片|来源

既然谈了这个主题,我也想要知道为什么主要成分是糖,广泛被认为对健康有所危害的可口可乐,只和日常必需品一样课征五·五%的税。要进一步理解这个问题,我还得知汽水也可能影响女性健康,提早初经年龄(今天大约是十二·六岁),根据一份二○一五年的研究,还会提高五%的乳癌风险。

无论如何,有赖于如“敢于女性主义”或“乔洁可丽饼”译注2等的团体,以及其他女性团体所发起的宣传活动,法国在二○一五年十二月,修改了生理产品的税捐稽征法令,自此而后应用的商品增值税率降为五·五%。而跨国公司等生产商,必须依此调整售价。

此时,这场战争延烧到欧洲范围,希望能借镜爱尔兰或美国,让月经生理产品彻底免税。二○一六年三月十八日,欧盟委员会决议,让所有会员国都可以彻底免除月经生理产品的增值税,在此之前,会员国并无权力免除此税。大英国协在两千年已经将税率从十七·七%降至五·五%,而人民团体与政党则持续在国内施压,要求免税。自从二○一六年六月英国脱欧之后,就可以不管欧盟自行决定。

在德国,税率维持在十七%,而鲑鱼和鱼子酱等产品,则如同生活必需品一般税率定在七%。我想建议德国用鲑鱼交换卫生棉,用鱼子酱交换棉条,但我怀疑它们的吸收力是否会如想像中那么好,更别提取代之后,棉条跟卫生棉在鸡尾酒点心里的味觉表现肯定相当很糟。比利时也是一样,巧克力如同日常必需品课税六%,可能会在取代生理产品时消失于内裤之间,前者则课税二一%。在西班牙,则是课以一○%的中介税。在商品增值税本来就相当高的国家,像是瑞典和挪威,则课税二五%。至于匈牙利,右派政客维克多·欧班的故乡,塞给大家二七%的税率。但在二○一七年六月,纽约市甚至提供免费生理用品给公立高中与大学,还有游民收容所和监狱等。

在法国,尽管把增值税降至五·五%获得胜利—虽然成效有限,因为原先的要求是降至处方医疗用品的二·一%,或甚至○%。别忘了,就算一千六百万名女性在每个月里都可能有五天的需求,但在公共厕所、火车或飞机上还是不提供卫生棉与棉条。避孕用品随时都可以从黏在药房墙上的贩卖机取得,这样很好,但为什么要拿到卫生棉条,特别是在夜晚时分,会这么困难呢?

就像其他许多议题一样,对于这个问题,我们又得受限于怪异的次等方案,为了让大家都可以取得疑似有损健康与环境的产品而战。在这些彼此矛盾的指令下,我们边遵守某一条规矩,边背叛另外一条相关的规范,却逃不出这个情境(要记得,这时候血正在流)。在这种心理状态之下,个人别无他法,只能接受自己在疯狂中灭顶。不要再像漫画里一样,把漏斗戴在头上装疯卖傻了,或许这正是证明勇气并寻求其他解决方案的时刻。这些方案一开始时或许会让人有些惊讶,但仍然值得我们停下来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