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日报盛赞 20 世纪最杰出的成就,舞蹈家露辛达.柴尔兹用静默而精准的风格,舞出身体的可能。 

十年的进程之中,只有极少数的,真正能够具有突破性,为我们定义全新观看与感受的形式,并且清楚归结为现在的未来经典之作。

那个作品就是《舞》。── 华盛顿邮报

反叛的揭起:舞蹈身体之所有可能

露辛达.柴尔兹(Lucinda Childs)对于台湾观众而言,是比较陌生的名字。然而若说到她曾为美国着名的杰德森教堂(Judson Church)舞蹈编创工作坊的其中一员,便可知露辛达.柴尔兹与我们熟知的伊凡瑞娜(Yvonne Rainer)、崔莎布朗(Trisha Brown)等,都是以其青春热血不断挑战冲撞出身体各种可能性,而开拓出美国后现代舞蹈运动的关键人物。

美国 1960 年代风起云涌的人文思潮之中,酝酿出对当时主流美国现代舞的挑战—后现代舞蹈(Post-Modern Dance)。从脱下舞鞋寻求赤足奔跑之自由的邓肯开始揭示“反叛”芭蕾开始,美国现代舞却也渐趋保守地发展成以舞蹈表达强烈情感与宏大叙事的流派。于是,“后现代舞蹈”实验者高举着“No Manifesto”(反对宣言)为理念,揭示着她们要以猛烈删去法,用力拨除过去层层紧紧绑缚在“舞蹈”上的枷锁,搞一场翻天覆地的叛变。从“舞蹈可以不是什么?”开始,不要为表演不要管观众不要技巧不要求好看⋯⋯等的连说“不不不!”,企图释放舞蹈,也宣誓永不走回头路。(推荐阅读:我是许芳宜,舞蹈就是我的生命态度

露辛达.柴尔兹与她的后现代舞蹈夥伴们,从各自选定的不同概念去进行身体的批判实验。尖锐固执地不断询问:“舞蹈到底是什么!?”,勇于力抗当时主流美学,深入“舞蹈”核心本质。柴尔兹在实验期间发表数支以生活物品或动作发想的“概念性舞蹈(conceptual dance)”作品,但同时她却也挣扎于过往舞蹈概念与习性。困惑未解的她,在 1960 年代末期暂离舞蹈圈潜伏数年,同时大量阅读舞蹈文史书籍,持续思索对舞蹈的不断探问。
最终,她开拓出专属于露辛达.柴尔兹的后现代反叛之路。

身体的不变与变:讲求精准空间的柴尔兹风格

1973 年复出成立自己的舞团,决定从身体动作与空间与空间的对应逻辑想法深入实验,聚焦于舞蹈本身的“形式”(form)之美。柴尔兹编舞手札上总是画得满满的空间图路径点与标示距离,并运用数字与计算去组合动作的次数、连接与变化方式等,

她说:“即使当我在静默中舞蹈,我仍然认为我的编创是音乐性的,因为它涉及时间点、语句与节奏般的精准。”

舞蹈本身如同在时空乐谱中跃动的音乐曲式般,如同音符般,舞者与动作之间,舞者与舞者之间、舞者与空间之间充满着各种聚散变化的动态旋律。此种让舞蹈形式本身即充满音乐动律的特点,让柴尔兹 1976 年参与由剧场导演罗伯・威尔森(Robert Wilson)执导的歌剧《沙滩上的爱因斯坦》(Einstein on the Beach)编导大受好评,这场制作不仅开启她与极简主义(Minimalism)音乐家菲利普・格拉斯(Philip Glass)的合作,也预示她 1980 年代以后在欧洲常担任歌剧的舞蹈编导之路。

柴尔兹认为她们这个世代持续捍卫的,是舞蹈本身就是个美丽的形式,是抽象形式也是人类普同的动态经验。

她的舞者曾分享,跳柴尔兹的舞作时,除了尽力舞蹈外,完全无法投注任何额外的想像或情绪,因为无论排练过多少次,身体与脑袋都必须完整存在于当下,专心想着、做着、记忆着身体的转向或要动作的反复次数。柴尔兹给舞者的挑战,也彰显舞蹈是一门头脑与身体需合作的艺术。舞者必须在绝对理性的高度身心专注中,才能精准执行出柴尔兹精心设计规划的,在一个个未能察觉些微变化的动作中,舞动着累积出相当复杂的空间路径与几何动律。(推荐阅读:舞蹈的革命家!碧娜・鲍许:只要心有渴望,人人都能跳舞

简单的不简单:极简主义中的时空极限

1979 年的《舞》(Dance)是露辛达.柴尔兹舞蹈编创实验的集大成经典作,也是集结极简主义音乐家菲利普・格拉斯以及视觉艺术家索尔・勒维特(Sol LeWitt)的首度跨界合作。舞蹈、音乐、视觉这三轨,看似并行,却彷佛互不相关的在自己的轨道展现各自形式的累积与运行,在偶然时机点上彷佛互相呼应。观者能感受到三位艺术家跨界合作中偶发的艺术“灵光”,此舞成为划时代的极简主义经典作品,并引发后续跨界合作的风潮。

《舞》对于当时纽约观众和柴尔兹舞蹈生涯都是一个震撼性的转折,观众的评价两极且强烈,因这是柴尔兹重新回到剧院舞台的第一个整晚作品。热爱其先前作品的观众可能觉得她背离后现代舞蹈的人人平等理念;主流剧院观众则可能觉得这宛若一场后现代实验性舞蹈的古老仪式而显得不耐;然而,充满着对舞蹈这个美丽形式的信心,以及惊艳于与音乐视觉艺术家激荡出的想法,柴尔兹坚定地以《舞》舞动出她的后现代舞蹈理念,终为经典。

柴尔兹表示“Dance 是一个不是题目的题目(Dance is “a not-title title.)”,她在这个作品中想达成的,是比过往“舞蹈”范畴还要大的概念。

在身体与空间上,舞者们运用看似非常基本简单的流动动作,或走、或跳、或在跃动之中转换方向,以一种彷佛自身动作诱发的律动节奏,在(不可见的)舞台空间网格(grid)中移动出几何轨迹,深化了身体空间的 3D 立体感。在身体与时间上,她用仿若回忆反覆的舞句去记录时间,投影舞蹈影像和现场舞者舞动的叠影再现,揭示出舞动当下即逝,却在记忆中刻划痕迹,如今更在影像中留存残影,挑动的其实是对舞蹈当下性的觉知。

“创作丰富的露辛达·柴尔兹如同一件优雅的黑色晚礼服,绝不退出时代潮流。”—纽约时报

柴尔兹之舞,看似简单其实并不简单,带领着观众在极简之中跳着舞超越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