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投书迷人来稿,作者杨子霈写出外工作母亲的难,细看《我的兼差妈咪》里头为了生活,必须放下自己的孩子外出打拼的母职难题。

作者|杨子霈

全球化的时代,人力流动更为频繁,已开发国家事业有成的妇女越来越多,而大部分国家的父权情况依然未改善,国家及父亲给予的援助非常有限,于是造成跨国女外佣放下自己的小孩,跨国去协助中高阶层家庭的职业妇女打理家务和小孩,这种情况越来越多,这其间的错谬和矛盾本来就极具张力,台大社会系教授蓝佩嘉的论文《跨国灰姑娘》就非常扎实地讨论这其中的种种情况,是相当好看的论着。(推荐阅读:妈咪的斜杠人生|每个妈妈都在过斜杠人生,却不是能写在履历表上的那种

而最近在 MOD 看到荣获日舞影展评审团特别奖,柏林影展观众票选奖的巴西电影《我的兼差妈咪》,就以这种出外工作母亲的无奈为题材,拍出张力十足的小品电影,虽然片中女佣只是城乡流动并未跨国,且场景几乎都锁定在圣保罗富裕人家的豪宅,但剧力万钧引人入胜,令人不得不佩服其写剧本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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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开头描绘女仆瓦尔在豪宅一天的家务生活,晒衣、吸地板、煮饭、带小孩,把豪门子弟卡里奥从幼儿带养到青少年,卡里奥跟她的亲密度远胜于时尚女强人的母亲芭芭拉夫人。

豪宅男主人卡帕斯博士则是无所事事,寄情艺术,每天闲晃,财产全继承自父亲。本来一开始这家人也和瓦尔达成完美的平衡,不料瓦尔分别十年的女儿洁西卡想来圣保罗考大学,借住在豪宅,偏偏她又苗条美丽、十分自信,于是挑战了所有的疆界:女佣的女儿究竟算女佣还是客人?

对芭芭拉夫人来说,是应该将她当作孩子般宠溺还是该小心提防的狐狸精?对卡帕斯博士来说,是该尊重的别人的女儿还是当成迷人的外遇对象?对卡里奥来说,尤为复杂,究竟要把洁西卡看作是瓦尔母爱的竞争者、大学入学考试的对手还是同年龄的恋爱对象?这其中性别/阶级/年龄的混融与越界,究竟该如何看待?非常有趣。(推荐阅读:【性别观察】写在母亲节前夕,我能不能不做超级妈妈

《跨国灰姑娘》中也讨论了外佣的女儿到雇主家,经常让雇主既愧疚又不自在。而另一本以保母杀小孩为题材的法国龚固尔奖得奖小说《温柔之歌》,同样描述到保母女儿处处被认为是多余的,因而成为问题青少年而逃家的故事。家庭外佣小孩的出现,往往让被包裹在上阶层礼貌里的阶级矛盾乍现,真是非常好的论述切入点。

而令人感叹的,除了贫富悬殊为何如此巨大之外,往往还是国家及父亲给予的援助为何如此有限?女人发展事业或赚钱养家,难道就必须以错过子女成长为换取条件?片尾雇主芭芭拉夫人和卡尔在游泳池畔的共同感叹,呈现女人无论阶级高低,面对的亲职无奈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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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本片也善用“水”作为越界及情欲流动的象征:卡帕斯博士对洁西卡放电时,往往在倒水和喝水,而卡里奥把洁西卡拉进泳池嬉闹,后来芭芭拉夫人以泳池有老鼠为由派人抽干泳池,最有趣的是片中有两次能够跨越阶级的时刻,也都出现水,一次是卡帕斯跟洁西卡闹着玩求婚、一次是洁西卡考大学得到高分,都是本片耐性寻味之处。

幸好本片有别于《温柔之歌》的残忍凶杀与《跨国灰姑娘》中黯淡的现实人生,人物都还算和善,结尾也透过新生命让瓦尔与洁西卡母女大和解,让本片在犀利质问之余,有着温馨的寄情与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