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恶狼或荡妇叙事⋯⋯为什么传播内容应受合理限制?让我们从 Logan 拍摄日本自杀森林争议谈起。

文|彭琬芸

2018 年 1 月 2 日,拥有 1500 万订阅者的美国 youtuber 罗根保罗(Logan Paul)上传和朋友在日本发现自杀尸体的影片,影片中,罗根数次刻意拉近镜头,拍摄尸体状况。影片上传后进入 youtuber 前十大热门影片,同时引起各界挞伐。(参考:相关资料

就连 youtube 平台也在官方推特上公开回应:“自杀不是玩笑⋯⋯也绝不该是点阅率的驱力。”(参考:相关资料

罗根这样做,问题究竟在哪里?

有些人评论他轻浮的态度不道德,有些人则担心传播引起的模仿效应;这些担忧指向的其实是,当传播者(无论是新闻或网红)在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后,他们的行动不单单只能解释为拍摄与分享,光是“传播”行动本身,就会在社会上引起涟漪。(推荐阅读:12 张图理解如何陪伴自杀者:接纳、倾听、不要批判自杀行为

传播行动本身就是一种权力(power),虽然在网际网路出现后,这种权力去中心化,不再由政府或少数新闻媒体把持,不过,权力仍然幽微地在运作,也许现在的“网红”比起新闻频道,在某些情况下更有权力动员观众情绪与行动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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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播、报导不能忽略社会脉络

也因为传播本身的威力,新闻报导仍受法律调节,传播者不能无限上纲“报导真实”的权力。身为一个传播者,究竟是为了报导真实,所以放入细节?还是点阅率/销量考量?

当传播者报导/拍摄了这些细节,我们必须问“然后呢?”弱势者的处境有增进吗?倾斜的社会状态有改善吗?或只是满足观者的猎奇与窥视欲?

无论是自杀或是性犯罪——没有议题是不能讨论的,当人类能自由地共同探讨一个议题,整个社会才会真正进步,这也才是保障言论自由背后的真正精神。不过一个议题“如何”被讨论本身,也有很大的探究空间。

举例来说,层出不穷的性犯罪新闻、自杀报导,这些社会新闻往往用极大的篇幅描述细节,我们真的需要知道这些细节吗?

还是,往往透过这些细节,报导不仅二度伤害受害者与她/他们身边的人,往往还再一次建构荡妇的迷思、恶狼的扁平形象、精神疾病的污名。

也因此,这类传播可能无法纾解社会问题,反而回过头,更巩固不平等的社会结构。以现在不时出现的“捡尸”新闻为例,当新闻细节化、琐碎化,反而让我们看不清楚真相。文章费力描述衣着、情境等不必要的细节,其实只是在将女性建构为性的客体,女性被当作整个父权社会的玩物。(推荐阅读:轻描淡写说“捡尸”,其实是助长了性别暴力与荡妇叙事

传播者的社会责任

所以,(人人迥异的)道德标准,或违反现有法律与否,并不是这次 Logan 风波的关键。曾经也因为制作争议内容,订阅人数最多的 youtuber PewDiePie 做了以下的评论:

“⋯⋯或者就直接把(有尸体的)那一段剪掉,如果你想,可以事后讨论,自杀是一个重要的议题,我们不该避开它,但⋯⋯你不需要把片段直接放出来。”(详细评论请参考影片 6 分 55 秒处)

传播不只是言论与表现自由而已,我们是社会的动物,个人行动总是镶嵌在整个社会的脉络下。我们要反覆叩问这样的行为是如罗根辩驳的:召唤社会对自杀议题的关注,或是透过消费自杀行为而增加点阅率?如果你在他的位置,你会怎么做?

我们应该怎么做?

身为阅听人,我们手中也握有选择权。我们可以选择优质、性别友善的媒体。

看到新闻猎奇的钓鱼标题,请问自己:点阅、转发这则新闻究竟有什么意义?被动等待法规改善,或优质媒体自己冒出来并没有意义。唯有选择是阅听人实实在在拥有的权力,透过每一个人有意识的选择,我们才能创造更健全的媒体环境。(推荐阅读:台大社会系教授李明璁的毕业演说:握有权力,更要记得温柔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