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尼泊尔的香港造型师 Bhisanw谈风格与时尚:时装的世界很大,be open-minded!

在时装界中,种族、性别和年龄是最大的屏障,无论再怎么教育与发展,大众心里还是对异己者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对于这位尼泊尔裔但在香港长大的造型师 Bhisan Rai,应该撇除地理标签,直接从他的造型作品来认识他。放开一点,来跟他谈谈造型师这职业、谈原创与抄袭、谈时装观。

(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Bhisan Rai 说很多人看不出他是造型师,但他只想让作品来代表自己,而不是被人用外表来判断。

由当初盲舂舂走进美芝、H&M 找服饰配搭造型,到为杂志工作、近年开设网上时装平台 FYI Journal,Bhisan Rai 累积了四年多的造型师经验。他说比起当设计师的慎密与当摄影师面对成片的未知性,他更享受当个中间人,把时尚观、衣服与图像表达连结起来。可是,会配搭衣服不代表你就是个造型师,也不是参考抄考别人就可以,Bhisan 说这应该是个说故事的过程。(推荐阅读:从西藏流浪到纽约的彩妆师 Romana:“当所有人都嘲笑你的梦想,更要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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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hisan Rai(访问以英文进行,笔者整理为中文)

香港人没有意识到这里其实有很多不同种族的人,而他们也有自己的梦想。

Bhisan Rai

o:你是怎样开始造型师之路?

B:我十岁左右随家人移居香港,妈妈在这里开了一家莎丽店(Sari / Saree),虽然我知道自己对服装有兴趣,却不太喜欢设计。后来认识了做网上时装媒体的朋友,慢慢接触时装工业,认识到它的运作后便希望在此行业发展。有一次胆粗粗地在网上联络本地造型师 Sean K.,问可不可以当他的助手,他答应了!在当助手的一年间,我开始明白“造型师”是怎么一回事,便一直当造型师了。

o:对你来说,在香港当造型师比其他人更难吗?

B:首先是语言沟通上的困难,虽然我在香港定居很多年,但还是不懂说广东话,工作时会遇到很多不想用英文沟通的人呢。另外种族也确实是一个阻碍,其实香港人没有意识到这里其实有很多不同种族的人,而他们也有自己的梦想。时装的世界很大,希望大家的思想也能更开放,不要被既定印象影响。不过之前在香港也没有少数族裔当上造型师,所以我走这条路时也要比土生土长的人付出三倍努力,闯出自己的方向。

时装的迷人之处只存在于影像或文字,工作过程绝对是地狱。——Bhisan Rai

o:造型师是一份怎样的职业?

B:造型师也分为很多种,为艺人、广告或编辑内容而做的造型性质都不一样,但都是对创意的一种挑战。其实也没有教科书去指引你如何做一个造型师,但可以在跟随前辈工作时去累积自己的经验与判断力。不过我会说时装的迷人之处只存在于影像或文字,工作过程绝对是地狱。

以我来说,我喜欢为每一个造型建立一个人物性格与故事,再从不同的细节去营造他的造型与氛围。比起时尚与否,我更看重每一个造型、每一张照片背后是否有故事。我喜欢以vintage或大众时装来混合奢侈品牌,甚至不用奢侈品牌来造型。(推荐阅读:【谢佩霓X设计师小子对谈】当你找到生活的信仰,你会忘记辛苦

o:怎样看原创、参考与抄袭问题?

B:每个人总会参考前人作品,但你总要做得比前人更好才对得起他吧?在参考的时候,你必须要同时理解造型背后的概念与灵感来源,而且请好好学习时装历史,做更多的资料搜集,否则只是东施效颦,而且你做的造型也是空无一物。对于有些照搬品牌天桥造型到封面、内页照片的做法我也不认同。

有时候出现“抄袭”风波也可能不只是一个人的责任,例如之前Anson Lau被指与某作品雷同,那为何编辑与杂志方在出版前没有检查清楚呢?与摄影师Issac Lam合作时,他提起:每件事都源于疑问与解答。其实当每个人做同样的事情时,你如何让它生色?不断问自己有何与别不同之处,让你转风格也能让人认出你的作品,而不是“抄袭”。

Bhisan Rai在四年前开设了网上时装平台 FYI Journal,会找来本地一些有潜力的模特儿、摄影师及化妆师合作,想完成自己“想做”的创意,而非“被要求做”的工作。

o:为何会开设网上时装影像平台 FYI Journal?

B:有一些造型创意很难说服本地媒体、广告商或客户采用,便开始这个平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以自己的经验与美感去判断造型好坏。尽管都是做造型,但“被要求做”(asked to do)与“想做”(want to do)是不一样的。透过这个平台,我可以和一些有心、有创意的新人、旧人一起创作,造型师、摄影师、化妆师与模特儿一起撇开客户的掣肘去尽情天马行空,可以让我们记得对时装的热诚和创造空间。

o:有深刻的造型与拍摄经历吗?

B:每次造型与拍摄对我来说都很重要,就好像写日记一般。我最享受与摄影师 Baldovino Barani 合作,我们总是一起创造故事,而不是考虑要用哪个品牌来拍摄,即便是一双鞋、一只戒指也影响到我们的故事内容。前年我们以“New Romantic”为题到跑马地坟场拍摄了一辑照片,其实当天只有我、他与模特儿 Anthony Thornburg 三人来拍摄,其实只要你信任你的团队,便不需要一群人跟前跟后也能完成自己喜欢的作品。

Bhisan 与 Baldovino Barani 与、Anthony Thornburg 在 2016 年为 FYI Journal 拍摄了一辑“New Romantic”时装硬照,以 vintage(来自Oncestyle)、H&M、Vivienne Westwood 等单品来营造出阴柔男子的形象。


早前访问过的模特儿 Wilfred 亦有与 FYI Journal 合作拍摄“Shapeshifter”硬照,拍出日常模特工作外的作品。(FYI Journal)

o:怎样看香港的时装氛围?

B:大家太害怕突出自己了!对我来说,时装可以让我成为一个“痴线佬”,去创造一些平时不会打扮的造型,是一个发掘自己的媒介。不过现时的香港人太保守,回想 1980、1990 年代,那时香港的时装风格反而更大胆,不会害怕 too much。(推荐阅读:在纽约当时尚摄影师:走长远路,比快速成功更重要

更多 Bhisan Rai 的作品:

打开本地时装杂志,已经很少有让人惊艳的作品,一是你早已明白大多造型是客户落稿而做,二是本地观众接受的程度不高,变相背后的人能够得到的创作空间少之又少。访问中 Bhisan 那句:“时装的迷人之处只存在于影像或文字,工作过程绝对是地狱。”是真实写照,从事创意工作的人都有自己的梦想与坚持,却在与不同人打交道之下被日渐消磨掉。不过,Bhisan 却在面对他人批评、客户掣肘时以 FYI Journal 来划出属于自己的创作空间,也是提醒自己、同事与观众们对时装的想像力与热诚,“时装的世界很大,be open-mind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