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赵薇这些年透过不断反思与自我对话,尽管不完美也接受自己的感受力,关于人生,她是这么说的:“一生当中都是在跟自己谈判、对峙、和解,一路纠缠到死。”

人生总是无常,赵薇在 26 岁时就知道“一个人如果要红是谁也挡不住的”,她总要面对无常,而后磨心。她拒绝那些违背她初心和本意的标签。

赵薇一定会给自己留点时间,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这是赵薇对自己的要求,也是最好的空间。

作为艺人,赵薇得到了巨大的认可,但她的经历依然被描述为“比她动荡的没有几个”。处于风暴中的赵薇会跟自己对话,会审视自己所经历的和所做的决定。她不愿意花费时间去解释,也不会为世人对热点的追捧、评价掩盖了她本应有的价值而烦恼。她说她不奢求让别人了解,她理解因为信息不对称、认知体系不同而产生的误解,她愿意去深交那些真正了解她的人。她想要,“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做一点志同道合的事情”。(推荐阅读:做自己最辣!专访小 A 辣:“气势拿出来,我就是娘怎样!”

真正了解赵薇的人都知道,近几年,她是在不断地为自己的人生和事业做减法,她回归到一种沈静的状态,更多的是把自己对生活、对人性的体悟通过表演和创作传导出来,“感兴趣的事情第一在变少,第二在发生变化。”

10 月 25 日,赵薇和美国着名演员汤米・李・琼斯、法国导演 Martin Provost、伊朗电影人 Reza Mirkarimi、日本演员永濑正敏一同亮相第 30 届东京国际电影节。这不是她第一次当评委。2016 年,她是 73 届威尼斯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评委。

集中看了多部来自立陶宛、哈萨克斯坦、菲律宾等国家的电影,赵薇强烈感受到了中西方文化的差异,“威尼斯电影节的影片会更加西方一点。他们对片子的选择,或者是电影里面呈现的价值观,哪怕是电影艺术审美也可以偏西方化”,“但东京电影节的片源还是以亚洲为主,片子里东方情结是比较重的”。这是赵薇感兴趣的议题。她由此想到中国的电影应该怎么做,应该做什么,“很多人在不断尝试电影的各种可能性。对于中国影视剧创作来说,这种可能更显得尤为重要。”

华流先锋

好莱坞、日剧、韩流之后,“华流”正在成为世界流行文化版图上崛起的一股新势力。“华流”影视剧和明星在一些流行文化强国也越来越受欢迎,开始占据重要的国际媒体资源。

对于这股“华流”新势力,赵薇有很深的文化认同感,“这个行业(影视)是跟文化紧密相连的”,“是建立在文化基础上的一个产业”。赵薇告诉自己,这个行业的精神,绝不是茶余饭后的一种消遣。

无疑,赵薇是“华流”先锋。她在 1998 年主演了《还珠格格》,加上后来的《情深深雨蒙蒙》,赵薇凭藉成功的角色塑造红遍亚洲,甚至在韩国取代日本女星深田恭子成为最受韩国民众喜欢的外国女星。

此番影响力,使赵薇成为港台导演喜欢合作的演员。2001 年,周星驰找赵薇合拍电影《少林足球》,当时剧组用的宣传词是,“邀请到红遍亚洲的赵薇强强联手”。后来,王家卫、许鞍华又分别请赵薇拍了《天下无双》《玉观音》。国际主流媒体同样关注赵薇。她曾经三次登上美国《时代》周刊、《FHM》、美国《People》先后把赵薇排进全球最美 100 人名单。

“赵薇”是被这个时代所需要的。明星是文化产业的资源之一,“华流”要吸引海外年轻受众群体,某些时候需要依靠年轻有魅力的偶像明星。他们本身在海外具备的强大影响力和庞大受众体量,也许能抵得上中国文化“走出去”所需要花费的几亿、乃至十几亿美元的海外推广费用。(推荐阅读:和自己赛跑的人 !专访岑宁儿:做音乐要能完整他人,也不吝啬成就自己

在这样的背景下,文化产业明星们开始涉足资本市场,在商业上开拓自己新的事业。

早在 1999 年《还珠格格》热播时,赵薇就已经在上海成立了上海欣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同时期以及后来,明星资源开始逐渐走向市场化运作。2009 年,华谊兄弟顺利登陆资本市场,一些参股的明星们获得了较高的投资回报,为明星们参与资本市场运作进行了早期启蒙。此后,随着中国影视剧市场蓬勃发展,资本纷涌入影视剧市场,明星资源成为资本争夺的焦点。赵薇作为最优质的明星资源之一受到关注。

这种关注转化成影响力、生产力,不断助推“华流”新势力走上世界舞台,赵薇和她身后的赵薇们也逐渐登上舞台。赵薇是这样对待影响力的,“尤其是在本职工作上,在创作上对你的影响力负责任,换句话说叫爱惜羽毛。”

回归到对人的关注

东京国际电影节上,赵薇深受启发,“我特别希望每家公司像一个小作坊,安安静静地各自打造自己喜欢的东西,和平相处,甚至可以互相交流。文化能够繁荣跟交流是有很大的关系,我向往这种工作方式和这种创作环境。”在这样的环境下,她能把所有的干扰因素降到最低,“走到更纯粹的层面”。

“网路环境下的文化潮流中,你想(通过小作坊式的经营)表达什麽?”

“我赞成两条腿走路,希望公司做一些能够被市场接受、观众喜欢的偏商业化的电影,同时希望能够积累这些东西,我们再去投入做一些探索一点的、冒险一点的电影。但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不管我们去做市场电影,还是自己的电影,它们要表达的核心价值是一致的,就是你认为什麽是对的价值观”,“它们只是穿的衣服不同,骨子里是一样的。”

今年上半年,赵薇与好友苏有朋共同成立了“一本影业”,没有华丽的发布会,没有豪华的排场,只是要踏实“做点片子”,符合赵薇“小作坊”的创作朴素,“做点比较对得起自己认知的片子”。

“从演员到导演到制片人,你想实现的目标是什麽?”

“当演员的时候,你只选择自己能演的戏,你觉得职业就是这样的;做导演以后,你就会放到行业里去思考、去组合(资源),去尝试不同的题材,确实你的世界扩大了,需要你去表达和呈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我感兴趣的原因还在于,(这种转变)能从各个角度把学到的、感受到的,觉得对的东西放在后面要做的东西里。”

赵薇正在寻求专业化的运作机制协调和引导市场观众的平衡点。“有时候我们讨论剧本的时候,大家觉得越讨论离观众越远了”,有人就跳出来说,“完了完了,越来越严肃了,我们重新洗一下牌。”“有时候观众更希望看到一个赏心悦目,很容易阅读的电影故事,他突然悟到一个小的道理就够了”。

赵薇的底牌是“绝对不讨好观众”,“做电影,尤其是比较专业的人士应该是像导游一样,带观众看一些不一样的,真正好的东西。”后者的深耕是对整个行业进步产生影响的。她常常跟团队说,“电影追求的是对人的一种唤醒,一种洗礼,对它的商业性,第一不要有过高的期望,第二不要太被左右。”

“你个人推崇的文化价值是什麽?”“回归到最基本的,对人性的关注,对社会、对人的人文关怀”。

激发所有不好的感觉

赵薇早就过了要靠“赚钱贴补理想”的阶段,她更多的是需要把自己从打开的状态一点点往回收。2017 年 7 月,赵薇还与黄晓明一起参加了青春合夥人经营体验节目《中餐厅》。对于赵薇来说,这也是一种新的尝试。她不喜欢重覆,“我导一部青春片,无数个青春片来找我,我条件反射地说我已经拍过了。”她不想浪费自己的创作力和好奇心,“还有挑战愿望的话,不管失败与成功,不能裹足不前,或者一直徘徊在特别安全的一个领域”。

她让身体里另一个赵薇“激发所有不好的感觉”,她珍视那个独立的从第三方视角审视的自己,“就像你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会有一个声音冒出来说你做的不对,也会有一个声音冒出来说你做的特别对,不要遗憾”,“其实人能够进步,能够前进跟痛苦有莫大的关系”,“思考会给你带来一些烦恼”,“但人能够去变化,去发展,然后不断升级,如同电脑,有时候升级就面临这种痛苦”。

最近,赵薇每晚睡前都在看周濂的书。“怎麽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这句台词也被她放在了《致青春》里。“反正自己一旦感觉到自己恶俗,就忍无可忍”。此时的赵薇会停下来多一些思考,“这两年感觉比较强烈”,“很多很多东西在想,想到底做什麽样的电影,或者应该过什麽样的生活,或者到底应该怎麽跟周围的人相处”,她接受自己的不完美,也接受自己与生俱来的感受力,“人一生下来就是有残缺的动物,一生当中都是在跟自己谈判、对峙、和解,一路纠缠到死。”(推荐阅读:专访 A-Lin:勇敢做自己,别让他人定义你的生命

《致青春》快剪完的时候,所有人看了都觉得这是个好电影,赵薇开始有点自我膨胀。编剧李樯告诉她,如果你是这种觉悟的话,你就根本不配有这样的成绩。赵薇痛苦流泪,“那种状态会毁了人,你会发现你倾听别人的声音越来越不专注了,自己的主观声音越来越强烈了,或者对于跟自己无关的事情感受力下降了。” 这一次,赵薇听见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