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徐圣渊,拍摄《哭泣女孩故事摄影集》,透过镜头看见对被摄者的怜爱与生命故事:她们过得很好,因为她们都把悲伤留在这里了。

就像是一种信仰,摄影师虔诚地向宇宙的未知索取一点又一点的尘光,以相机做为媒介,将时间烙印下来。在那个刹那间,他们所捕捉的并不会只有一个短暂的画面,还包括了生而为人独一无二的情感,生命的纠结以及活着的光泽。在访谈的过程中,徐圣渊提到:“和模特儿面对面对话的过程远比最后那张照片来的有意义,不管是对她或是对我自己本身。”或许就是因为这样认真的看待与自己相遇的每一个人,他的眼眸才能蕴含一页又一页以双眼记载的风景,那是一双有着故事的眼睛;一双阅历无数故事的眼睛。(推荐阅读:哭泣女孩摄影集:每个人的眼泪不同,但想哭的念头是一样的

他是徐圣渊,是一名捕捉生命姿态的摄影师。

以摄影封存光阴

对于徐圣渊而言,摄影是一种与观众之间互动的视觉传达、一种交流的过程,将每个缘份以光的印象封存于一张纸上,以这样子的型式抓住摄影本质。至于选择以摄影呈现的主因,他表示创作的媒介往往是看天份以及适性,而摄影刚好很符合他的个性:“当然其它的还是会接触,我也喜欢画画,但不常画图讲起来就会有些心虚,不然以前也是学过的,因为是设计系嘛。”

但画画之于摄影又有什么关系呢?徐圣渊说,学摄影的其实应该要先学素描,所有的东西都是要看光影的,需要大量的分析光的位置等等,因此利用身体去记忆那个行为,逼自己去熟悉下光的方式,才能呈现出好的作品。

非绝对论的创作手法

徐圣渊的作品多为人物摄影,但也会采用手或是其他的方式来诠释想表达的意象,这样子的做法与他在设计系的训练有关,总是先想目的,再来选择适合的媒介,因此对他而言风景照也不一定会是风光明媚,并没有哪种特定的摄影风格较为优良。

“每个人的路都不同,我自己也会购买拍摄风景的光碟学习技术,但学会了不代表一定要拍摄。”

这种非绝对论的思想也反映在徐圣渊看待艺术以及设计的眼光之中。不论是做艺术还是设计都是偏自己想讲的东西为主,但就算如此也不能太过自我,毕竟自溺式的作品若没体谅观者的心态就会变成无聊的东西。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自己的忧愁苦闷真的那么重要吗?我想主观跟客观都需要思考才是成就好的捷径。”

不论是设计还是艺术,当自身的创作成为大师级的作品之后,之间的分别就会被消弭,都是精神层面的美、智慧的结晶,而身为后代的就只能望着前人的背影,试图化他们心血为自身的养分,集大成后超越。(推荐阅读:台湾摄影师 Ulia 专访:喧嚣尘世中,废墟的宁静很有力度

承袭前人,捕捉最重要的一刻

“很多事情已经被做过了,很多人也都做得很好,要怎么样在这些东西之后,做出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才是最大的挑战。”

曾在英国留学的徐圣渊表示,思考流程在英国是会被要求详细写下的-他的东西怎么样影响到你的东西、为什么要做这样子的东西?台湾的教育则在这个部分的教育显得较为薄弱,因此他鼓励创作者大量的阅读跟收集文献,想办法知道前人做了什么,让这些创作的难度化为有趣的部分。

徐圣渊拍摄的作品大多都是自己有兴趣的类型,因此他不会刻意去寻找灵感,而是利用当下的情绪状况来创作。“我比较喜欢用眼睛去看用脑袋去记忆,所以没有一定要拍照。”除非意识到当下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刻,不然他不会轻易的拿起相机,但若是与久难碰面的朋友相遇,他就会如同古人李白一般好好的用自己的作品替自己与对方的连结做一个美丽的纪录,把彼此共同相处的时光捕捉,以实质的影像刻划在彼此的心里。

全宇宙最想念的人

“记录下最悲伤的那一刻,是不是就能往前走了?”

若你记得徐圣渊的作品,或是曾经听闻过他的理念,必定会对他所创作的哭泣女孩印象深刻,费时六年,收集了无数位女孩的眼泪以及故事。来自于自身的悲伤、来自于情人的伤害、来自于对爱人的愧疚、来自于对生命的感慨,每一滴泪水,一滴雨点都是一个涟漪的前奏,而他则将每一个哀伤的音符化为一首曲子,一本书,或是一种悲伤的总和。(推荐阅读:现代人,要记得把时间留给眼泪!专访哭泣女孩计画摄影师徐圣渊


汇集悲伤,《哭泣女孩故事摄影集》

而在完成了《哭泣女孩故事摄影集》的创作之后,徐圣渊拍摄了一系列名为 《Missing you》的影像,做法是长时间曝光一分钟,请参与者想着自己最思念的人,最后再用后帘同步的闪灯凝结住每个人最深沉的思念,让被摄者有机会用照片对着某个“他/她”说:“嗯,这就是我想着你时的模样”。

“如果没有痛苦跟悲伤当做快乐的衡量,就无法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快乐。”

擅长以摄影呈现人物情感的徐圣渊表示,没有比较就很难知道别人的感觉是什么,若无法体会别人的生命就很难与之沟通交流,例如拍摄哭泣女孩,聆听她们的故事也会让他想起自己的一些事情,理解他们悲伤的原因,虽然不是感同身受,但是至少是能够感知的。他说拍摄哭泣女孩对他最大的影响是-“第一次真实体会到什么是爱与被爱、以及不爱的三种痛到底是什么感觉。”不论自己身处在什么样的位置,总会有需要面对痛苦的时候,但亦是如此才知道快乐是多么可贵。

最后我们凝视着时间的轨迹

专访的过程中,徐圣渊提及了自己最近深感兴趣的“相对论”,他说摄影与相对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皆是时间以及光的拉扯、融合。 也许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不论是否身为摄影师,不论是否从事艺术产业,不论身在何处、向哪一个神只祈求或是和哪一种肤色的人相拥,都只是在渴求拥抱光芒,想留住那不可视的时间轨迹,然后孕育自己活着的证明,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