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版丹麦女孩!男孩结婚后变性的故事真实上演,专访张以琳,经历各种亲密关系的形式与性别认同的矛盾,是宗教与前妻支持他活了下来。


(摄影:李昆翰)

张以琳在 27 岁前是男人,结过一次婚,有深爱的前妻;27 岁以后是女人,交过 4 个男友和 1 个女友,所有感情关系她都经历过,以各种形式、各种身份。

第一次和张以琳见面,她看起来心事重重,我问她怎么了,她坦白地回答:“我的工作就做到明天。”张以琳现在在一家瓦斯行上班,老板还是个有名号的道上兄弟。

“是因为发现妳是男变女的跨性别者,所以老板不喜欢妳吗?”我替她忧虑起来。

“我想应该不是——”大眼睛里顽皮的光芒一闪而过,张以琳抿着嘴似笑非笑地:“如果他真的不喜欢我,也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他觉得我是 T——”在这个僵固的男/女两分情爱世界里,张以琳像只蝴蝶般地任性地飞过各种界线,对“兄弟”来说,还真的太难以理解了。


留着一头酷酷的 Tomboy 短发,张以琳跨性别者的身份,对“兄弟”来说,可能很难理解。(摄影:李昆翰)

一般人对“男跨女”的变性者,都有“比女人更为妖娇”的印象,不过,张以琳完全颠覆这个“刻板印象”。不施脂粉、身材微丰,分明长着一张大眼睛高鼻子的美女脸,可是跨开大腿一屁股坐下,叼着菸聊人生,又是个标准的“女子汉”。(推荐阅读:写给所有活着的丹麦女孩:成为自己,无需抱歉

“我喜欢当女生装 MAN。”她咬着菸屁股,笑嘻嘻地说。

之一· 刚分手的小女友

今年二月她才失恋,对象是个小她 15 岁的年轻女孩。“她本来是我干弟的女朋友,和我干弟分手后,天天来我家找我聊天,一起追剧,就这样在一起了。”张以琳说。女孩一个人在台北,很快就搬进她租的屋子里,两个人和一只猫共同生活。

之前张以琳和朋友们一起投资开早餐店,一年多后赔本收场,后来与女孩交往,也分手告终。“我其实能了解,她想和一个真正的男人在一起,可以生孩子⋯⋯”张以琳说。

虽然女孩开口分手交了别的男友,但是还是住在张以琳这儿,“朋友都劝我千万不能再这样下去⋯⋯”煎熬了一阵子,她最后赶走女孩。女孩走了,但是张以琳在电视机前摆上一张放大的两人合照。“我妈也说我这样是自虐。”她苦笑:“没办法,我就是会喜欢上相处很久的人。”


张以琳一张大眼睛高鼻子的美女脸,很是标致,但又带着一股男儿气。(张以琳提供)

张以琳在 27 岁前是男人,结过一次婚,有深爱的前妻;27 岁以后是女人,交过四个男友和一个女友,当过酒店小姐,也当过有妇之夫的小三。所有感情关系她都经历过,以各种形式、各种身份。这样的生命历程当然是煎熬的,是信仰支撑着张以琳活下来,所以,她是虔诚的基督徒。

“我比较晚发育,国三才开始出现性征。我发现自己居然无法接受身体的改变,声线越来越低,体毛变长变卷⋯⋯种种的改变都让我非常厌恶自己,更不要说性器官了!”向往女性纤细瘦小身材,张以琳开始减肥,一天只吃一餐,搞到营养不良性贫血。

外观看起来,张以琳就是一个脸色惨白身材纤细的男孩,甚至因为他比一般男孩看来阴柔,使他反而成为“女孩之友”,常常和学姐们一同活动,一起读书、一起聊天、一起逛街,学姐们都叫他“东方不败”。(推荐阅读:为什么我们爱《丹麦女孩》,却不爱身边的跨性别?


青少年时期的张以琳身材纤细,相较于同龄男孩还多了一份阴郁阴柔。(张以琳提供)


张以琳(右)阴柔的气质让被同学封上“东方不败”的名号。(张以琳提供)

之二· 我深爱的前妻

“我的前妻,就是我的高中学姐,”张以琳说:“我对她一见钟情。”那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是双性恋。

两个人交往半年后,张以琳向学姐出柜,告诉学姐他其实想要当女生。话才说出口,学姐马上转头就跑!张以琳着急地大街小巷找她没找着,没想到,一个多小时后学姐走回来,告诉他:“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你想怎么做我就帮你吧!”

电影《丹麦女孩》,艺术家夫妻 Gerda 陪伴帮助丈夫 Einar 走过变性路程的故事竟然真实在台湾上演!电影里的两人,动人真情和互相理解跨越了性别;在现实里,因为人生艰难,张以琳和学姐的感情却是更为深刻。

“在那之后,学姐开始帮我买避孕药服用(女性贺尔蒙)。”张以琳说。父母在他国中时离婚,父亲去中国工作,母亲和弟弟则搬去花莲,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国中时受历史老师的引导受洗,他每晚都流着眼泪问上帝:“为什么是我?不让我当女生为何不让我死?”就在这时候,学姐搬进他家,每天晚上陪伴情绪不稳定的张以琳,两个人相依为命共同生活。

“如果不是学姐和宗教信仰,我应该 18 岁之前就自杀了!”张以琳说。


电影《丹麦女孩》中,主角内心中隠藏着想变为女人的欲望,他与妻子取得相互理解后,两人感情升华成跨越性别的爱。(图片取自《丹麦女孩》预告片)

交往 7 年,在 2000 年的最后一天,张以琳向学姐求婚,“我还记得她的回答是‘随便’!”张以琳老实地说,那时候很想办结婚的原因是,做了变性手术后成为女生,就无法和学姐结婚了。

想要变性,又想要保留这段感情,张以琳坦言:“和学姐结婚,是我这一生做过最浪漫的事,不过,也许在我妻子的心里,一个正在做变性手术评估的先生,并不是她想要的婚姻。”

就在张以琳快要拿到诊断证明可以进行变性手术时,妻子突然离家不告而别,他到处都找不到她,最后他打开妻子的 ICQ(网路通讯软体),才发现妻子已经有“网公”(网路上的老公)了。“我打电话给那个男人,告诉他,我是她的先生。”张以琳说,他们约在台中火车站,男人把妻子的手交到张以琳的手上。“我没说话,拉着妻子的手就往回走,走了几步,她突然哭了起来⋯⋯我问她:‘妳哭什么?’,她说:‘我舍不得…’”

于是张以琳心一横,又牵着妻子的手回去找她的男友⋯⋯。


抱着手上的猫回忆前妻,张以琳说,和学姊结婚,是她一生做过最浪漫的事。(摄影:李昆翰)

变性手术前,张以琳把妻子约到西子湾,问她:“如果我不变性了,妳愿意回到我的身边吗?”

这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常来嬉戏的地方,最后也成为他们分手的场景。妻子回答:“做这手术,是你一生的心愿,我也不愿你为了跟我在一起以后怨我;同样的,我也不愿意为了回到你身边,错失这段感情将来怨你。

之三· 变性后,我与双亲的和解

张以琳是骑着摩托车送妻子走的,一路唱着周杰伦的歌掩饰自己的呜咽。就这样,他上了手术台,做了变性,也做了隆乳。手术同意书是妈妈签的,手术前,爸爸打电话痛骂妈妈,连三字经都骂出来。(推荐阅读:专访吴伊婷:“跨性别”的政治正确,不代表歧视消失

“不过,手术后两三天,爸爸带着鱼汤来看我,一看到我就说:‘你这嘛变查某了,阮爱安那照顾?’。”“我的爸妈是打从心里不能接受我变性的,只是社工员和我妈妈谈了比较多而已。”

“不过,最近我和妈妈一起去香港玩,我们两个手挽着手在路上走,我妈妈突然对我说,她从前一直希望有个女儿,能够和自己的女儿一起逛街⋯⋯。”

讲到这一段,一直乌云惨雾的张以琳终于露出了笑容:“我妈跟我说,现在这样和我挽着手逛街,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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