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看社会上性别比例之失衡议题,从正视大学建制化的资源排挤效应、生活的性别比失衡开始,开启女性赋权之路!

前阵子有两所大学被推上了舆论热点。一所是因为网络言论解雇了一名副教授,一部分人弹冠相庆。说扼腕,都是克制的了。另一所大学的一名老师发表电影批评,结果遭遇铺天盖地的网络攻击,连带学校也被唾骂。虽然大学至今并没有支持员工的动作,然而比起前者,大概已经算是有骨气。

舆论热点中的大学形象,总是让我觉得迷惑。人们有时嫌现在的大学太功利,认为大学应当是一个纯净不食人间烟火的象牙塔;有时又嫌弃它无能,脱离社会,背叛人们对它“提供工作和高收入”的期待。人们彷佛希望大学全能,却又提出矛盾的全能期待,而一切不幸和错误都是教育的失职。

大学并非象牙塔。它怎么可能和社会毫无关系呢?大学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都和社会现状紧密相关。比如,最容易获得的观察数据:你身边同学的性别比例,和系上教职工的性别比例,常常鲜明地显示了女性如何在一个行业中流失。(推荐阅读:Lean in X 麦肯锡:职场平权不只是男女比例一比一

许多大学的学科设置中,心理学是划归在 STEM 分类下,属于科学体系的。心理学本科生中女性占多数的特征,让它在 STEM 学科中显得有些独特。本科生男女比例一般是约 1:5,研究生博士生比例略有缩小,但女性依然占多数。然而像其他 STEM 学科一样,这个女性比例优势没能保持到教职人员阶层,到了讲师教授级别,女性比例就大幅度减少。

我所在的心理学系连续几年因为在性别平等上表现优秀而获奖,系上教授男女比例也只有触目的 5:1,和本科生男女比例调了个个儿。一些本科生男女比例趋近持平的理科科系(如生物),随着学位上升女性数量的下降更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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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人文院系,女性数量流失也在发生。我们早已知道全球研究都显示女生在各科上的学业表现超过男生,也知道并没有任何研究发现科目能力上的性别差异。若大学果真是像牙塔,是与现实毫无瓜葛的理想存在,为何会像大部分其他职业那样显露出针对女性的职业天花板现象?

类似这样的现实细节,在大学中实际俯仰皆是,无法发觉是因为缺乏敏感。而在大学自由氛围保护下成长,离开后却埋怨大学没有教授我们应对现实的能力,大概部分是由于教授者和学生都没能充分理解教育的根本目的。(推荐阅读:无靠性别,全靠努力:这些女作家站出来打破书写的性别天花板

大学作为一个教育机构,是一个赋权的地方。赋权指的是通过教授知识和方法,扩大人的眼界和认识能力,进而达到增加人的自主权和独立性、赋予人权利的目的。因为只有看到过和了解过,人才知道自己能成为什么,才能认识到自己权利和可能性。所有教育,实际上都是应当是赋权的过程。

即使是在我们的普遍观念中离意识形态最远的数理科学,也一样有赋权的能力:一个人无论性别和阶层,学过知识,就不应当简单地相信对自己无知的污蔑;学会了思考,就应当知道自己有能力看到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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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理想和纯粹,表现在思考、发声和行动抗争的自由上,它的行政机构应当保证它自由的氛围,否则它就失去了教育的本真,成为教化。发生在大学的对理想和自由的体验,并不应该被看作荷尔蒙的发泄,被毫无目的地浪费掉。学校提供这些行动和体验的机会,是要在人的心中存储下理想的模型,和追求自由的力量,即使离开后不得不有所妥协,但心里储藏的理想原型依然能提供对抗虚无的力量。

比如欧洲中央大学因为意识形态与政府冲突,面临匈牙利政府的取缔整改,全世界大学的发信发声反对政府的决定。像这样对自由的声援,大概难以在其他环境中再现,但它的发生的意义并不是表扬一场幻梦,而是提醒人类依然还有这样的行为。(推荐阅读:Google 引爆性别论战:女性工程师少是天生的,不是性别歧视?

又比如最近系上举办学术会,因为最后邀请的主讲人都是男性,而收到与会者邮件,质疑我们在邀请演讲人时存在性别偏袒。组织者不得不回邮件解释我们确实邀请了女性主讲人,只是她们这次因故不能参加。我并不认为这是额外的麻烦,相反是对会议组织、甚至职场行为很好的提醒,也是给女性们未来的提醒。

你们的在场与否曾被这样重视,以后不论遇到任何不公,不要轻视自己,不要视为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