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父亲的同志家书,你的身影拉长我生命广度,你的身教让我活出自己,跳脱社会扁平化的性别想像,走一条活得立体,探索自我的长路。

亲爱的,帅气的爸爸,

自我有记忆以来,你及肩的长发深刻烙印于我的心里。你不同于社会对男性图像的刻板,时而被他人误认为是女性。不过,作为一名摄影师的你,从不介意外界对你的误读误判,因为这是你对自己的肯定,扎实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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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的你,在我们三个小孩离家上大学前,无论春夏秋冬、炎热酷寒、刮风暴雨,你都会骑着机车载我们上下学。你是多么不同于课本里:“妈妈早起忙打扫,爸爸早起看书报”的父职实践。你经常比妈妈早起,醒来后就开始扫地、拖地、吸地板、浇花、喂猫、煮早餐、买菜、切水果、回收厨余等,所有家事通通难不倒你。因着你的身教,无形中埋下性别平等的种子在我的身上。

我知道父亲的难为在于整体社会的价值观、文化氛围、意识型态都不支持男性成为一位好爸爸。我们身处的父权社会里的父亲经常忽略家庭,因为父亲参与的社会,期待父亲追求其他目标,例如事业成就,而非当个尽职的父亲。但,你与父权图像迥然不同。你是家中的掌厨者,我总能看见汗流浃背的你在厨房里忙进忙出,只为烹煮出一桌“家”肴,让家中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吃进一口又一口的向心力。不仅如此,重视婚姻家庭的你,每年都会安排一次家庭旅游,开车带着全家到台湾各地游玩,品尝家人彼此的甜味。

让我最感动的是,今年四月初的清明节连假,在你开车到彰化火车站载我回家的路上,主动开口询问我的性倾向,并用爱接纳最真实的我:“我和妈妈其实早就知道你喜欢男生,但是不管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爸爸妈妈永远爱你。”我总以为向家人出柜的这一哩路是场遥不可及的梦,原本打算这一辈子都不会让你和妈妈知道我的性倾向,却因着你温柔有智慧的理解、包容、倾听,让我们的心更加亲近。(推荐阅读:等待十八年,我终于向父母出柜

不仅如此,你不会用一种“家长式”的对待,宰制我的主体生命。当我高中升大学的成绩可以上台清交等世人眼中的台湾名校时,我竟告诉你,我想念自己心里的第一志愿:“国立台北艺术大学”。你并非用一种“我为你好”的控制,剥夺我的自主选择,而是全力支持我的个体经验。你的尊重或许与你的历练有深刻的联系。(推荐阅读:【丁菱娟专栏】给台湾父母,孩子的人生不是为你而活

你从小对艺术的天赋,让你在就读国中时,以作品“台中港”的水彩画参加“第十届日本世界学童绘画比赛”,从数千件作品里脱颖而出,荣获“金牌奖”,因而上报。但在选择高中时,却因为你的爸爸,我的阿公认为学艺术毕业后,赚不了钱,孝“顺”的你,选择离开艺术创作领地,就读电子科系。不过,你清楚知道那并不是你想要的东西,所以你在毕业后,拜师学艺,学习摄影。至今,你以摄影工作养活全家。


父亲参加日本绘画比赛荣获金牌奖而上报。图片来源:本文作者的奶奶。

为了避免我重蹈你的覆辙,你一直都非常重视我的主体性,而不是用一种“高我一等”的态度客体化我的生命。年过半百的你,是如此有智慧地在“养家者”与“照顾者”间取得平衡,能够成为你的孩子,是多么幸福幸运。谢谢你,作为一个爸爸,你在“父亲”这条道路上,迥异于其他父亲“在场的缺席”与“无言以对”,反而是能够对家人流露真实的情感与关怀。对我而言,父亲,是你温柔且坚定的名。(推荐阅读:【同志家书】致母亲:若有来世,我想再当你的孩子

爸爸,谢谢你,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