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迷“迷人书展”,夏日主题【旅行的一百种目的】今天带你探访台湾小镇,用外国人的眼看台湾,感知不一样的在地风情,土地的美好,用心才能体会。

跟在地人做朋友“东德制造 记者的在地魂”

马克是德国《柏林日报》(Berliner Zeitung)旅游版的自由撰稿人,报导全世界的特色旅游,拥有世界高级潜水执照且深爱潜水,只因为看到一篇报导说台湾是潜水者的天堂,就向观光局提案来台一探究竟。马克原本此行的重点是到澎湖潜水,一探台湾的海底世界,但最后,我们却是在陆地上,与海上女神、与海味、与靠海为生的台湾人谱出更多故事。来自东德的他是我带领过最乐意与人对话的记者,他希望挖掘真实生活的灵魂,参与地方群聚的生活,这些在台湾的滋味,随着他回到德国,渲染出一篇篇引人入胜的文章。

海洋与信仰的召唤:因宗教信仰而凝聚

因缘俱足,马克 2010 年造访台湾的时间正巧遇上大甲妈祖遶境;大甲妈祖每年于农历三月间出巡遶境长达 9 天 8 夜,终点在嘉义县新港奉天宫,我们决定直奔嘉义新港,参与这场年度宗教盛事。

不大的纯朴小镇,这时挤满了各地来的信众、观光客,在地乡亲纷纷忙着协助活动进行;遶境的队伍长龙中,虔诚祝祷的男女老少皆有,往妈祖庙的路上人声鼎沸,两旁各式摊贩林立,欢乐的画面如同游乐园般炫目。这里是宗教的,也是世俗的空间交会处。

马克兴奋于现场嘉年华会般的热闹景象,问起台湾人对宗教的态度。“对多数台湾人而言,民间信仰与传统习俗、日常生活紧密结合。一年四季,依循着特定的习俗度过;我们也会为神明庆生,其中尤以妈祖的生日最受大家重视。”

我继续说明,台湾既是海岛又多移民,妈祖保佑当年的先祖渡海来台、庇护渔民的海上安全,所以人们特别重视妈祖的祭祀,妈祖庙因而遍布各地。不只是妈祖,台湾许多民间信仰的仪式,都是凝聚各地民众的重要时刻,有新闻报导、学者研究、观光客参与、游子回乡,整个地方都动了起来。(推荐阅读:兰屿的温度:关于离别,我们还有很多要学

“宗教生活化,的确是很有意思、很重要的生活经验。”马克说。

活动中,最吸引马克目光的,是改装成鲜艳绚烂舞台的小发财车,上头穿着火辣的年轻女孩搔首弄姿,随着尖锐刺耳的电子音乐载歌载舞。“So funny。”老实说,一开始我有点不太想让外国记者看到。观察力如鹰眼般锐利的马克,察觉到我的避讳、不肯多谈,随即转头问我:“为什么是 So funny,这不就是这里的人平常的生活方式吗?这让妳感到尴尬吗?”

“这叫做电子花车,就跟槟榔摊一样,只是地方次文化。”我说。“我不认为电子花车只是地方次文化,与主流文化有什么高低之分;这就是你们社会中真实的存在,电子花车上的人和虔诚的信徒,有什么差别呢?”他铿锵有力继续说,“不论是遶境队伍里的信众,还是在电子花车上卖力演唱的女孩,我看到大家一起为信仰而付出;我成长的东德社会,我们从未因宗教信仰而凝聚,但我在这里看到了。”

向传统致敬:活的博物馆

感受完妈祖对于台湾人的影响力后,我们来到鹿港。

除了品尝鹿港小吃,我们更造访曾荣获“国家民族艺术薪传奖”的国宝级灯笼工艺大师——吴敦厚。

静谧的街上,鹿港分局旁,一家门口挂着各式灯笼的店铺便是吴敦厚灯铺;听说旅人远自东德来访,大师亲自出来接待,令我们喜出望外。

当时高龄 92 岁的吴敦厚大师,有着两道修长白色八字眉和白色胡须,脸上经常挂着慈祥笑容,他遵循古法制作传统灯笼已超过一甲子。他所制作的灯笼往往成了各迎神赛会及灯会的抢手货,连国际知名女歌手“女神卡卡”(Lady Gaga)也曾获赠,并相当喜爱。

马克入境随俗地坐上矮凳,兴致勃勃东问西问。“为什么会有不同颜色的灯笼呢?”大师笑着解释,不同颜色代表不同用途。黄色是挂在庙宇或神明出巡时使用,红灯笼则大多用于喜庆,或商家挂在门口表示营业中。灯笼上画有龙、凤、麒麟等吉祥物,例如“龙灯”,龙代表吉祥,可用于寺庙或住宅;“鸳鸯灯”则多用在结婚仪式,不同场合或节庆使用不同灯笼,不能混用。

细腻的画功是制作传统灯笼的重点,上面的书法字,则能画龙点睛。大师亲切地教导马克写书法、画灯笼,我在旁边看,这两人好像一对祖孙,爷爷慈祥有耐心地教孙子写字画画,备感温馨。

久未出手,大师这次亲手在白灯笼画上一道竹梅,“不用写上我的名字!”

想要保有最原汁原味的传统灯笼,马克赶紧拿另外一张红纸,让大师写上他的名字作为纪念。

“我走遍世界各地,这个灯笼是我最喜欢的当地艺术品。我渐渐有这是我心目中想像的台湾的感觉了。”走在鹿港小镇,两旁尽是百年古厝、香铺、佛具行,环绕着手绘灯笼、传统糕点、古早味小吃的街上,马克说着他的感想。的确,鹿港就像一座活生生的博物馆,可能有些人不知道,台湾各地 9 成以上的神龛、佛像制作,都来自鹿港,可说是最着名的灯笼、佛像、神桌、金炉等宗教用品集散地。

NO PHOTO,用心停看听

拥抱自然、寻访历史足迹的英式旅行风

在我带过的外国旅人中,来自英国的鲍尔夫妻令我印象格外深刻。这对专攻国际法的夫妻在英国各自经营律师事务所,用法律人追求精确的态度规划行程,来台前就已阅读大量关于台湾的资料,最主要是参考一本由 Bradt travel guides 出版的台湾旅游书。他们热爱大自然,绝对不想错过台湾多样化的自然生态;而与其他旅人最大的不同是,他们想亲眼看看那些在台湾与英国有关的历史遗迹,有些地方甚至连我都不知道呢。

“能看到,就是最大的幸福。”他们不带相机、不用手机拍照,只用眼睛、用心,透过阅读,透过自己的体验,记住在台湾的每一个感动刹那。

英国琴汤尼(Gin Tonic )遇上台湾咖啡

与旅行团的赶行程不同,这对夫妻在旅程中,享受每一个当下。

难得逃离高压的工作,为了能彻底放松与维持良好体力,他们指定住进有泳池的五星级饭店,以方便维持晨泳习惯;此外,每晚更要来杯琴汤尼(Gin Tonic,以琴酒、通宁水与柠檬片调制的调酒),让身心全然放松,充分享受假期。在我得知他们两人都非常喜爱阅读后,我也顺势分享一本天下杂志出版、中英对照的《台湾 · 一个惊喜》,让他们阅读台湾精致人文的面向。

律师夫妻每天早上除了游泳,一杯浓醇咖啡更是不可或缺,来到台湾,当然也想品尝在地咖啡。筛选相关资料后,他们没选较为知名的云林古坑,反而指定拜访位在台南东山乡的咖啡公路,让人好生意外。(推荐阅读:跟着咖啡去旅行!台湾 12 家秘境咖啡店

“台湾很有趣,虽然位于东方,爱喝咖啡的人却比爱喝茶的人多。”他们观察到台湾的这个特殊现象。

英国夫妻不仅知道东山咖啡有别于古坑咖啡,也知道东山山区内各种自然生态丰富,有很多台湾珍稀鸟种、蝴蝶;果然,他俩不疾不徐、有备而来地从背包里拿出望远镜。透过镜头,他们看到罕见的五色鸟、八色鸟、树蛙还有各种蝴蝶,兴高采烈地与我分享。

咀嚼之间 扑鼻而来的台湾味

离开咖啡公路,我们转往芒果故乡——台南玉井。来到芒果的故乡当然要大快朵颐一番,这里盛产的芒果香又甜,果农将芒果制成芒果干、情人果等,在试吃过程中发现,他俩非常喜欢情人果,因为“酸甜滋味及嚼劲,跟一般果干不同”。

接着我们去拜访莲花之乡——台南白河,会选择白河主要是想看那一望无际的莲花田,可惜花季接近尾声,仅剩些残叶;不过,夫妻俩仍兴致勃勃,尤其是香水莲花的香气,最令他们惊艳。他俩还采买了莲藕粉,试吃了莲子做的甜点,好好享受了一番白河的莲花盛名。(推荐阅读:旅行是为自己停驻!绮美台湾风景:蓝眼泪、慕谷慕鱼、忘忧森林

在台南,除了浸淫在咖啡香、芒果香、莲花香中,夫妻俩也拜访了台南安平树屋、英商德记洋行、安平老街。

安平树屋旁一整排两层楼白色建筑,建筑物的三面采拱廊设计,二楼的拱廊多加了绿釉瓶饰栏杆,充满西式古意,这是英商德记洋行,目前是三级古迹。

“当年英国人试图在这里卖鸦片以换取台湾的樟脑与茶,对吧?”喜欢探访英国历史痕迹的夫妻俩,抬头望向德记洋行一眼后转头看我,笑着说。历史过去了,还留在现场的我们,不抽鸦片,要去品尝台南在地小吃。之后,我带他们在安平老街上走走逛逛,他俩竟然爱上虾饼和蜜饯,他们说:“这里的虾饼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不像油炸,像是放点油烘烤过,很香很好吃!”

柑仔店的通宁水

离开台南,我们转往下个目的地,鹿港。旅程中,这对夫妻在车上不太说话,总是各自看书;他们也不太需要我解说,因为他们认为我应该带着他们体验,而不是说着书里的故事。

偶尔,在车上夫妻俩会跟我聊天,分享彼此的旅游经验,例如我提到喜欢爬山,他们会建议我可到哪个国家爬什么山;其中太太来自威尔斯,有一天我在车上放着汤姆 · 琼斯(Tom Jones,出身英国威尔斯)的老歌,她就立刻跟我说,往后只要看到姓氏是 Jones,通常就是威尔斯人。就在车程中,我也瞭解了英伦文化中的一点小常识。

在往鹿港的途中,发生一件特别的事。

每晚都要喝杯调酒舒缓身心的他们,突然惊觉好不容易在花莲家乐福买到的通宁水竟然用完了,紧张地在鹿港镇上连问几家便利商店都没卖;就在快要放弃时,经过一家柑仔店,鹿港小镇上的传统杂货店,会卖通宁水吗?

出乎意料,老板说:有。鹿港小镇上的柑仔店居然有在卖通宁水!这个消息令人喜出望外,怕之后买不到,他们俩干脆买了一大箱,就当先囤货啰。
我们总算放下心,继续逛鹿港老街,此时街头出现炸地瓜,黄色地瓜裹着梅粉,香味从一家鸡排摊传出,他们俩跟着我买来吃,也是所有外国旅人中唯一尝试过的。(推荐阅读:忘不了的台湾味,一辈子的台湾胃

“松软的地瓜口感真好。”两夫妻吃得很开心,顺便也买了一份鸡排,才吃没几口竟然竖起大拇指:“台湾的鸡肉肉质真嫩,调味后油炸非常美味!这些比饭店的套餐有意思多了。”

我带着他们在老街吃面茶,“试试这个吧。”他们的反应很直接。“茶,这不是吧?这根本像一餐饭了!”他们觉得面茶浓稠多料,足以喂饱五脏庙,怎么能说这是饮料呢。

走在颇具传统风味的鹿港老街上,趁此机会,我跟他们分享鹿港的小吃文化,是源自这里早期住着很多读书人、有钱员外,读书之余边泡茶边吃些茶点甜食,好比凤眼糕、绿豆糕等。

“为什么这里的巷弄特别弯曲狭窄呢?”喜欢人文的英国夫妻觉得这里很有在地风情,同时也观察到特殊的鹿港巷弄,感到不解。“鹿港靠海,每年东北季风来临时,风势较大,将巷弄设计成狭窄弯曲,风比较不会直接灌进家中。”我解释着,跟着如织的游人,我们慢慢离开鹿港这座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