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活在社会结构里的精神病患成因,《房间》点出资本主义与权力、高压的工作环境都造成了现代人的心理疾病。

喜欢中文书名,但更喜欢英文书名——A Room Without Myself。

迟了读的书,2008 年初版,竟然到去年年尾的第三版才读到。断断续续的读了两三个月才读完。我在想,8 年前的我,正在做什么?

那是一个有关精神病患者的喃喃自语,提出一种反药物、反病理化、反医疗体制内的职业性冷漠与犬儒官僚主义的异议。(推荐阅读:社会为“自杀者”设下的隐形高墙:我死,因为世界叫我这么做

但这也不止于一个精神病患的故事,而更似是从中折射出生活于我城的种种糜烂的状态。

“不少人都有过出走的念头。这个城市不是住人的,可这个城市还是挤着这么多人,想离去的没能离去,来的人又比离开的多,行路不能慢、上厕所也得排队。并且,我们年青时想做的事,一件也做不到。”

正如他所说,“人与地方无法重新分开,也再无法待在一起⋯⋯生活每一个小节都刺中了自己的神经⋯⋯它让我痛苦。痛苦的来源在外面,也在我里面。也就是个人的情绪并不能切割于社会之外。”

读到某些生活细节与情感细腻的描述,不自觉会心微笑,因为你会觉察,世上的高敏人还真多的是,不独于我,奈何在这城市生活,高敏是种罪!(推荐阅读:【小郁乱入专栏】被污名的失能病症:全球有 3.5 亿人罹患忧郁症

作者又为精神药物做了不少 research,例如全球精神科药品市场的市值每年超过 700 亿美元,当精神病或情绪病的诊断定义变得愈来愈宽松,药厂与精神科医生才有利可图。又例如根据作者翻查的资料,美国近年多宗青少年枪击案行凶者都是刚开始服用抗抑郁药或用以治疗过度活跃症的中枢神经兴奋剂,又或正在减剂量,因他们抵受不了初期服药的身体反应或断瘾症状,身体才出现异常的反应。

作者更在序中提出了不少值得我们好好深究的问题,如为何在香港,女性患上精神/情绪病的比例比男性多四分一?贫穷儿童的精神残障比例竟高达 8 成?为什么在英国,黑人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的比率会多白人 5 倍?

种种现象无疑是有关资本主义与权力等问题。

这样的书写很重要,因为也有着确认重认自己与他人的情感的作用。

理解抑郁、焦虑、绝望⋯⋯是生活在高压的现代生活处境中,每一个血肉之躯有感情的人都可能会经历的状态,是自然的情绪反应。“因每个人的际遇、社会条件、思考资源、实质支援等差异,自会有不同的表达/压抑的方式⋯⋯”

说到底,问题都出于真切的感情与生活需要,长期得不到理解及照顾,所以药物、治疗、医生、病称/病理化、理论也许都无法对症下药,更解决不了某些影响情绪的社会问题。(推荐阅读:忧郁症男人:自傲又自卑,是不是我还不够好的轮回

虽然有时觉得知道多一点都很罪恶,毕竟我能做到的,比我所知的,又少之又少。就算身边有人迷信西药,我所能做到的,也不过是旁观,因为好言相劝很多时,并不一定会换来接纳、温柔与理解。

或许,我仅能做到的,只是阅读、反思,并重新书写,希望身边的人多了一种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