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装皇后走入性别教育前线,用自身经历为小孩说场性别叙事,让幼儿提前认知性别的多元流动,教育从日常做起。


Coco 说故事期间,大批小孩兴奋围观。

Coco Pop 是香港同志圈内知名的变装皇后(drag queen)。男儿身的他,不时穿上华丽女装到同志酒吧表演。唱歌、热舞、再加两句栋笃笑,他早已驾轻就熟。

上月某个周末,他再次化浓妆、穿长裙。但今次他不是要到酒吧演出,而是要向一班小孩说童话故事。

一向性感火辣的 Coco,今次装出各种森林动物的叫声,向孩子细诉长颈鹿先生学跳舞的故事。数十名孩子情绪高涨,纷纷爬到 Coco 身上,玩得不亦乐乎。

主办方希望透过“变装皇后故事时间(Drag Queen Story Hour)”的活动,让孩子学习包容多元、减少歧视。另一边厢,反同人士质疑活动是要向小孩灌输“性别混乱意识”,担心孩子性倾向或受影响。(推荐阅读:【台北电影节选片】《变装皇后万万岁》生活从不只是生存

听变装皇后说童话故事,究竟是一场合家欢的儿童活动,抑或是性别政治的新战场?


数十小孩席地而坐,听变装皇后 Rose 说故事。

变装、咪嘴、说故事 变装皇后化身 Elsa

6 月 17 日的下午,中环半山区正下着滂沱大雨。数十家长带同小孩子,来到一个私人活动场所。在幽暗的灯光之下,孩子们席地而坐,准备好迎接三位女皇驾到。

三位变装皇后 Coco Pop、La Chiquitta、Rose Rage 陆续出场。他们除了说故事之外,亦送上“咪嘴”(Lip sync)的歌舞表演。

“狮子是怎样叫的?”、“谁懂得跳恰恰?”Coco 说故事时与小孩互动,孩子愈走愈近、大笑大叫,甚至爬到这位变装皇后身上。听得兴起时,他们就脱下猫耳朵头饰,往 Coco 胸口敲下去。平日自信高贵的女皇,在失控的小孩面前显得狼狈不堪。

Rose 特意带来一大袋饰物,让孩子穿上熊猫装、猫耳朵、草裙,听故事时就更加投入;La Chiquitta 则打扮成小朋友最喜爱的《冰雪奇缘》Elsa,以飘逸的蓝色珠片裙,配上一抹夸张的眼影,高歌一曲“Let It Go”。


La Chiquitta 打扮成《冰雪奇缘》Elsa。

反同人士黄伟明 轰活动灌输性别混乱意识

美国三藩市被誉为是同志圣地。这里有世界上最着名的同志游行,有独特的同志社区 Castro ,亦是知名同志平权人士 Harvey Milk 生前居住的地方。

2015 年这个城市开始兴起了“变装皇后故事时间”。从此这班花枝招展的女皇,不仅在酒吧及同志游行中出现,更走进了公共图书馆与小孩接触。这个风潮之后蔓延至洛杉矶、纽约等地,如今终于来到香港。

可以预计的是,这类活动必然引起保守势力的不满。“性倾向条例家校关注组”召集人黄伟明接受《立场新闻》访问,就批评今次香港举办的活动是要令小朋友接受“所谓的跨性别生活方式”,建议家长不应带小孩参与。他又反问是否有需要让小朋友早在幼稚园时期就接触变装皇后,“我想家长有很大责任去衡量”。(推荐阅读:《迷恋贺尔蒙》让爱自由!跨性别者的相爱灵魂

他表明如果小朋友如此年轻,就被灌输此等“性别混乱意识”,做法并不适合。他认为此类活动有机会导致小孩长大后有同性恋或是变装等倾向,“尤其是小朋友在成长过程中,部分人在性别上有迷惘、混乱。让他们接触跨性别人士,会令他们觉得这是一种选项”。


资料图片:性倾向条例家校关注组召集人 黄伟明,图片来源:G 点电视片段截图

外藉母亲:相信多元文化 昐孩子从小接触LGBT

然而今次活动中,仍然有数十位父母,愿意带孩子来观赏变装皇后表演,把细小的场地挤得水泄不通。这些父母大部分都是外藉人士,似乎早已对变装文化见怪不怪。

42 岁的 Gena 来自悉尼,两个月前才开始来香港生活。在澳洲这个推崇多元的国度里,她自己早已观赏过不少变装皇后的表演。这天她带了 3 岁及 5 岁的女儿来到半山参加活动,让她们首次与变装皇后近距离接触。(推荐阅读:从变装皇后到国家元首!2017《时代》百大人物的多元光谱

Gena 不担心活动会影响孩子性别认同,反而希望她们透过活动学会接纳多元性取向:“我们相信多元,如果孩子在小时候已开始接触 LGBT,他们就能理解这些都是正常的事。我的父母都是非常开明的人,所以我都希望用这态度教育下一代。”

来自加州的 Victoria 已在香港居住了 10 年,今次亦带了儿子及女儿出席活动。她大赞活动有趣、健康,而且具有教育意义。她希望孩子们可以学习接纳不同的性别表现:“有时男孩就是会穿成像女生般,而我们不应批判任何人。”

保守势力质疑这类活动会教坏孩子,Victoria 则对此一笑置之,形容这些指控只不过是“垃圾”。她反指若孩子将来想成为变装皇后,她都会支持他们的决定。


Victoria 带同子女参加活动。

变装皇后 Coco:小孩接触同志文化 长大或减少歧视

Coco Pop 是其中一位有份表演的变装皇后。他表示举办今次活动其实只求让孩子们开心,并非要教导他们艰深的性别议题,“我今次不是要做得很有教育性,因为小朋友根本听不进耳”。不过他亦认为这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让小朋友接触性小众文化,“较早对变装、同志文化有接触,可能长大后对这些事的歧视及反感亦会减少”。

他又认为相比起成年人,小孩子对性别较没偏见。虽然现场的小朋友都知道他是男儿身,但并没有表现出奇怪或诧异的感觉:“他们不会理会肤色、性别,只是在乎能否与你联系,只在乎你是否好玩”。(推荐阅读:被摘后冠的变性皇后:为什么我要向世界证明我是个女人?

今次活动的幕后召集人则是 Jayne,她五年前由美国来港,现在于东涌居住。身为人母,她经常向小朋友说故事,亦深明故事时间对孩子有多重要。有一日她在网上见到外国变装皇后说故事的报道,认为这可以搬来香港。她将此想法告诉其他家长,发觉大家反应颇正面,遂联络 Coco 安排活动细节。

举办今次的活动,Jayne 只希望让孩子勇于随心而行,而非遵从固有的框框:“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亦不一定要二选其一。今日甚至有男孩穿上了公主裙,你可以穿你喜欢的衣服,只要快乐就好。”她亦坦言与美国相比,香港对性小众的态度仍然相当保守,因此她希望多举办类似的活动,令香港社会变得更为包容。


主办活动的 Jayne,希望活动能让孩子勇于随心而行。

活动召集人:身为黑人女性 明白被歧视之苦

作为一位异性恋母亲,Jayne 却钟情同志及变装文化。她自言是美国变装皇后真人骚《RuPaul's Drag Race》的忠实观众,来港之后亦不时与本地变装皇后合作,举办不同类型的演出。

为何对同志文化情有独钟?她解释道,自己作为黑人女性,深深明白性小众受歧视之苦:“每个社群都会有一定程度的歧视情况,问题是我们应该火上加油,抑或是改变现况?”

对于反同势力的批评,Jayne 却认为向孩子说故事根本不可以改变其性取向。而活动所用的亦只是一般的童书,相信若保守人士仔细了解活动内容后自会明白。她表示未来将会继续举办变装皇后说故事的活动,下次亦希望加入中文故事书,吸引更多本地的小朋友参与。(推荐阅读:《关键少数》的时代启示:身为少数,更要投身改变歧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