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观察】带着激励自己、影响环境的起心动念,领你看见以性别出发的时事观察。菲律宾女人被隐匿的情欲与被掠夺的身体自主权,当法律箝制女性堕胎权,亦同时捆绑了数十万女人的命运。

马尼拉教堂外,正进行着非法的堕胎药草贩卖。教堂墙上刻镂雕像——耶稣臂膀怀抱胎儿,前有摊位,桌上罗列整齐念珠、护身符。在这个禁制避孕的国家,最讽刺且冲突感的交易正默默发生在每个日常。在马尼拉的教堂,市集,医院,英国卫报前进报导,搜集着菲律宾的生产残像,那些出生的、未生的,于母体剧痛剥落的胎儿。

不能堕胎的女人们:贫穷的循环

在天主教教义中,崇尚自然生育,不能以医学技术强迫生产,亦不能介入生产。举凡避孕药、保险套、子宫内避孕器,皆属违反自然。在菲律宾有 80% 以上的天主教信仰人口,数字指出,65% 以上的女性不使用任何避孕器具(保险套、避孕药、子宫内避孕器),2015 年,每十万活产婴儿的数字背后,有 114 位母亲死去。(推荐阅读:女人的子宫是国家的吗?写在川普签署全球堕胎禁令后

“母亲出于对名誉的保护而选择堕胎,将被处以最短两年 4 个月零 1 天、最长 6 年的监禁。”——菲律宾刑法典第 255 条

除了避孕风气不盛,菲律宾还面对着女性没有稳固的医疗系统,帮助她们成为一个孩子的母亲。贫穷与文化信仰交织,女性对生殖并无选择。

选择不堕胎的女性,在台湾小孩正要上国中的年纪,成为了母亲。菲律宾法律严格禁止妇女堕胎,绝大多数怀孕的女学生都会选择把孩子生下来,但这些少女最后多半都成为独自扶养孩子的单亲妈妈,又因辍学生子无法继续升学,造成贫穷的循环。

2015 年,菲律宾爆出欧美买春团在这个国家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遗腹子,他们尚未出生,就注定没有父亲。菲律宾北部天使城为最大红灯区,几十年间,成千上万的混血小孩降生,性游客只是到此一游,不能避孕的菲律宾女人,养着一个又一个的孩子,为了赚更多钱继续卖春。


(图片来源:来源

每年,菲律宾有 610,000 人堕胎

在菲律宾每年约有将近 610,000 人堕胎。法律禁止,许多没有能力再养育小孩的女人只能选择四处寻找偏方,国家明文禁止避孕器具,旧下城流通着不明来源的堕胎药,妇女吃了,佐以每天按压捶打自己的胃,以利堕胎。或者,有更原始野蛮的堕胎法,把热烫烫的烧烤火棒插入子宫,因此,平均每天都有至少三名菲律宾妇女死于自己的流产手术。

没有资金资源甚至没有文化资本的女孩,没有安全的堕胎医疗过程,在那里,所有年轻生子的女孩都无法从教育体系、或是家庭得知避孕方式,甚至避谈性教育。如果一位年轻女孩嚷嚷着自己要堕胎,他身边的朋友与亲人都会像传颂一段野史般地告诉她,千万不可以堕胎,会有你无法想像的副作用与后果。

卫报报导专访一位医院里的护士,询问她遇过最小的妈妈是几岁?她回答:“12 岁,但她是一个性侵受害者。”记者接着问:“医院可能帮助她堕胎吗?”(推荐阅读:妳该生下性侵受孕的孩子?波兰堕胎法更新的黑色星期一

护士回答:“不,这在医院里,并不构成一个选项。”

谈性欲很可耻,但我仍然要被做

影片中女人们说:“在菲律宾,要做一个女人是很艰难的,你没有性权,也没有生育决定权。”、“女人们谈论性欲是非常可耻的,但是她们依然要做,或被做。”。一个 11 岁的女孩说:“在我肚子隆起的第六个月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怀孕。”(推荐阅读:巴拉圭十岁女童遭强暴怀孕:堕胎法,该不该通过?

在这个国家里,女性没有选择权,不赋权女性,就少了一个反抗传统制度的力量。于是,女人们孤独地面对着这些流产过程:

“我每一小时用一颗药,捶打自己的胃。”

“我感觉到有一股湿湿的东西流下来,颜色像巧克力,形状像.....胎儿。”

“我整具身体都感觉到痛,很痛。”

如果你有十二个孩子,你还有可能实践自己的生活吗?这个问题是许多菲律宾女性的现实生活。生殖风气不只导向一个女人的生命,而是无数未来的女儿,正在长大的女童,是否有权利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看着影片里的女孩抱着孩子,比起母子,两人更像姐弟。他的人生正要开始,她的可能结束了。(推荐阅读:“我八岁,我有一个小孩”童婚小新娘的悲歌

生育健康法:女人自主流产的遥遥无期

2012 年,菲律宾曾短暂通过《生育健康法》,《生育健康法》允许菲律宾所有公立和私立诊疗所免费发放安全套和避孕药给民众,并在学校开展性教育。2013 年,反对方情势高涨,菲律宾最高法院 19 日以 10 票赞成,5 票反对,决定接受反对者提呈的十份请愿书,下令暂停实施《生育健康法》。

全球妇女生殖权利协会的 Marevic Parcon 长期在菲律宾推动《生育健康法》,在川普恢复了《墨西哥政策》后,她面临的考验更加严峻,因为全球妇女生殖权利协会由美国资助,更多开发中国家的女权组织的资金受到限制,连动推广女性的堕胎权需要的医疗与设施成本。(推荐阅读:【视野重讯】川普重启《全球堕胎禁令》,两千万女性接受不安全流产手术

菲律宾是亚太地区唯一一个青少年怀孕率在过去 20 年中持续上升的国家。今年一月,菲律宾总统杜特尔特提出推行避孕措施,要求政府部门向该国大约 600 万名妇女免费提供避孕用品,以降低意外怀孕率,并降低贫困率。并希望到 2018 年,贫困的 200 万妇女将获得避孕器具。这个政令发布引起宗教团体抗争,CNN 报导指出,民间宗教的反对声浪让妇女解放的路更难行,直到 2020 年,保险套可能是唯一合法可用的避孕器具。

女性的堕胎权,在菲律宾可能是遥遥无期的一条路,在这之前,她们还有很多路要走:空白的校园性教育,理直气壮地使用保险套,坦然认识自己的情欲。菲律宾的男人何尝不是?他们的文化认为,当你使用了保险套,你就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全球妇女生殖权利协会持续用所剩不多的经费在菲律宾发放着口服避孕药 [注1]、替女人注射避孕针 [注2]、在手臂植入皮下埋植避孕器 [注3]⋯⋯。努力减少透过不安全流产手段死亡的数目,即便只能亡羊补牢,组织成员 Marevic Parcon 仍说:“我希望菲律宾的女人们,可以没有羞耻感的说出‘堕胎’两个字。”